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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寺肇于北魏孝文帝延兴二年至太和十七年,坐东朝西,五层大殿,禅堂、配殿左右对称,布局甚是严谨。
建寺虽已有一千多年,但期间常有翻新,特别是在香火旺盛之后,寺庙自己出银修整寺院,重度佛祖金身。是以凌若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任何陈旧之态。
凌若接过李卫点好的香,跪在杏黄色的莆团上,闭目诚心祈求,盼佛祖保佑阿玛额娘身体康泰,无病无痛。保佑弘历……保佑弘历……
想到弘历,凌若禁不住心口一疼睁开眼来,她不回宫的决定是否太过自私了?毕竟弘历才只有十一岁,没有亲娘在身边,又身在争斗最残酷的后宫,日子定然不好过。
只是,自己回去对弘历就好吗?
不会,胤禛这一次在最后关头收手没有杀自己,那么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他还会收手吗?
当“一世不疑,一世不相问”的话彻底沦为一场笑话时,凌若已不敢再相信胤禛。那一日那一夜,弥漫在胤禛心中的杀意,彻底将她心中所有的希望与信任都给磨灭了。
皇后可以令胤禛对自己起疑一次,就可以起疑第二次,待到那时,自己还会有今日的幸运吗?而弘历,他的日子只会比眼下更悲惨,皇后不会放过他,年贵妃不会放过他,任何一个觊觎太子之位的人都不会放过他,他们会联手将弘历推进万丈深渊之中,让他一辈子都爬不出来。
她能做什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弘历被自己连累,失去一切乃至……性命!
与其如此,倒不若让弘历一开始就没了争逐太子的资格,平庸一点的活着。
她不回宫,弘历就不会拥有被立为太子的资格,从没听说过,哪朝哪代的太子生母是出宫在外修行的。
想当初,先帝末年,九龙夺嫡,八阿哥就是因为有一个辛者库出生的额娘,生生被康熙夺了继位的资格,终其一生也无染指江山的可能。
抬头,望着佛祖慈悲的容颜,凌若心缓缓静了下来,往后她虽不能再见弘历,但只要他好端端地活着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安慰。
凌若起身将手中的香束a在三足纯铜香炉中,石生与萱儿也跟在她后面将香束a好。
“你许了什么愿?”萱儿在一旁问着,她很少会这样主动与石生说话。
石生双手合什又朝佛像拜了几拜后方答道:“我向佛祖祈求,保佑我娘早日投胎转世,不要再受烈火灼身之苦。”说完他望着萱儿道:“那你呢,你又求了什么?”
萱儿神色一黯道:“与你一般,求佛祖保佑我爹我娘早日转生。”
“会的,郑叔郑婶是那么好的人,佛祖一定会保佑他们的。”石生的话令萱儿稍稍展眉,但仍有愁苦之心。她其实是想替爹娘做一场法事的,但法事要请有德高僧念经超度,凭她一个an民女子根本负担不起,所以只能将这个想法放在心底。
正当萱儿以为这件事不可能实现时,忽地听到凌若再与李卫两人道:“当日长巷起火,烧死了许多人,那场大火因我而起,所以我想在这里做一场法事,超度死在大火中的亡魂。你们与主持商量一番,看看他何时方便,尽早安排法事。”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老僧
李卫与刘虎跟了凌若这么多日,尚是第一次得她吩咐要办什么事,哪有不遵之理,忙道:“奴才们这就去办,只是法事度必要有亡者姓名才可,不知主子是否知晓?”
“这个你问他们吧。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轮回
凌若将鬓边被风吹散的丝捋到耳后,沉吟道:“民间一直有传言说,顺治帝因为孝献皇后的死,悲伤欲绝,不愿再为帝,而是……出家为僧。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出家
“李卫,你说这世间真有轮回转世一说吗?”网不跳字。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不许落发
黄昏下的普寿寺在群山包围中显得格外肃穆清静,余晖照落,寺院光影疏离,投下明暗交错的痕迹,如真似假。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此心难释
了尘还从未见过这样狂妄无礼的人,皱了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凌若道:“师太,请你继续替我剃度。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江山美人
下颌因胤禛刚才盛怒之下的钳捏而痛不可支,她忍痛道:“这两个多月,臣妾一直在逃命中度过,每一夜臣妾会都会做恶梦,梦见皇上拿着刀要杀臣妾;梦见徐太医为了救臣妾而死,而每一次从梦中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秋冷
胤禛最终还是没有强迫凌若,任由她暂留在普寿寺中,只是一条:不许落发剃度,否则即刻下旨封普寿寺。
下山后,胤禛连夜召来石生询问,命他将自救起凌若后,一直到这两个月的情况事无巨细,皆细细讲叙了一遍。
待他们走后,胤禛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出神,四喜不敢出声,静静地候在一边。
这一候就是大半夜,正在四喜脑袋昏昏沉沉,不住往下垂时,胤禛忽地道:“四喜,朕是否真的错了?”
“啊?!”四喜赶紧暗暗捏了自己大腿一把,将睡意从脑袋里驱赶出去,只是刚才迷湖得很,根本没听清楚胤禛在问自己什么。
正紧张地思索着回话,胤禛回过头来看到他一脸不安的样子,摆摆手道:“罢了,没事,若是困了的话就先下去吧。”
这几日,四喜跟着自己从京城一路马不停蹄的赶来五台山,几乎不曾合过眼;他是宦官,打小净身入宫,一直在宫中侍候,比不得自己自小习武熬出来的筋骨。
“奴才不困。”四喜赶紧摇头,他是胤禛的贴身内监,胤禛都没睡,他这个做奴才的怎么可以下去睡觉。隔了一会儿,他小心地道:“皇上可是在想熹妃娘娘的事儿?”
之前在普寿寺中,他与李卫虽没听到什么,但随后,熹妃没有随皇上下山,想必两人之间的对话不是那么愉快。
胤禛黯然叹了口气,晚风拂动,带着些许凉意吹拂在脸上,“她不愿随朕回宫,想在普寿寺中出家为尼,通州那件事,她终归是不肯原谅朕。”
四喜想了一下小声道:“奴才刚才听着石生的话,这几个月间娘娘受了许多苦楚,心中会有些怨气也是常理中的事。不过奴才相信,等过几日娘娘气消了,一定会回心转意,随皇上回宫,毕竟这次皇上可是亲自出宫来接娘娘了。”
胤禛摇头不语,从普寿寺的那一番对话中他可以感觉到,凌若对他不是怨气,而是失望,失望到没有信心再继续携手走下去的地步,所以宁愿一世诵经念佛,连弘历都肯舍下。
原本,他应该生气的拂袖离去才对。他爱新觉罗?胤禛贵为天子,坐拥天下,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她既不愿再信自己那就由得她去;她要在出家祈福也由得她去。
但是,他放不下,他就是放不下那个女人,该死!真是该死!
那个女人都已经对他不屑一顾了,他又何必再执着不放手,宫里宫外,有的是女子对他百般讨好,千般奉迎。
可是,正像他自己说的,世间只得一个钮祜禄凌若啊,再没有第二个了,当日他没能留住湄儿,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老八,此事令他终身遗憾,不愿同样的遗憾再次发生。
胤禛忽地心中一震,从何时开始,他总是不自觉地拿凌若与湄儿相较;又是从何时开始,她在自己心中占据的位置不断扩大,令自己难以舍弃。
以前,他只在意湄儿一人,对于其他女人,或许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会有那么一点情意喜欢,但也只限于此,不论给予怎样的盛宠隆恩,那都不是爱,随时皆可舍弃,譬如佟佳氏。
可是凌若……他现在开始分不清,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感情,爱?喜欢?
月,自西向东,缓缓落下,而天边,曙光渐露,又是一天新的开始。而胤禛,足足在这窗前站了一夜,在他身后的四喜虽然不住掐自己大腿,但实在抵不住连日劳累,已是靠着墙壁睡着了。
朝阳,永远是最有生机的,万物皆在这明光之下复苏,开始全新的一天。
胤禛缓缓退开两步,不经意的一个低头却发现自己脚下静静地躺着一枚形若心形的菩提叶。他记得,这是种在普寿寺院中的树,想是昨夜不小心粘在脚底,带到了这里。
弯腰捡在手中,菩提叶被他踩了一夜,却依然翠碧无瑕,不见一丝尘埃,令他想起佛家的一句话: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若说他之前做错了,那么现在要怎样才可以弥补?
胤禛想了许久,始终是没个头绪,心一急,不由得咳嗽了起来。听到咳嗽声,四喜一个激灵睁开惺忪的双眼,“皇上,您怎么了,要不要紧?”这样说了一番后,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看皇上这样子,分明就是生生站了一夜,他忧心忡忡地道:“皇上,奴才知道您挂心熹妃娘娘,可您也得保重龙体,这样不眠不休的,万一龙体有所损失,可怎么是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日子皇上的劳累,自熹妃娘娘失踪后,皇上就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国事本就繁重,再加上忧心熹妃娘娘的安危,使得皇上经常会半夜醒来,然后在寝殿中来回踱步至天明。
“朕没事。”胤禛摆摆手道:“去,把李卫给朕叫进来,朕有事吩咐他。”
“嗻。”在将李卫传进来后,四喜下去命人准备胤禛所用的早膳,虽然胤禛是微服出宫,不愿让太多人知道,不过他的安全却不得不防。所以昨日胤禛下山之后就移驾驿馆,此处暂充行宫,并通知五台县衙,派人守卫驿馆。
胤禛吩咐了李卫什么,无从得知,往后的几日,胤禛常去普寿寺看凌若,与她说几句话,而每次,在离开之前,他都会问一句:可愿随朕回宫了?
而每一次,一身灰色佛衣,带发在寺中修行的凌若都会叩首相求,“请皇上允臣妾出家之求。”
两个人皆不肯放弃心中执念,一个要带其回宫,一个却要在寺中出家修行,哪个也不愿轻易妥协。
九月的某一日,秋阳滟滟,寺里的菩提树中所结的果子开始成熟,成串的挂在枝头。凌若正在院中扫着落叶,忽见石生与萱儿结伴而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停下手中的动作道:“来上香吗?”
【作者题外话】:还有两章再改,稍微晚点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辞行
“来上香,也来向娘娘辞行。”萱儿的心情似乎不错,没有像往日一样沉默。他们已经从李卫等人口中得知了胤禛与凌若的身份,刚知晓的时候,两人皆是震惊莫名,石生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救了一个娘娘回来,而他甚至还喜欢上了那个在以往根本连望都不敢望的娘娘。
凌若注意到她耳下戴着一对玉兔坠子,正是那日从码头回来,她在摊上看中却又没舍得买的。后来,石生将这对坠子买了回来,想送给萱儿,却一直没寻到机会,又或者说是不知该怎么送出手,所以一直拖了下来。而今看来,自己在寺中的这些日子,石生已经牢牢抓住了身边的缘份,没有继续错失下去。
“我说过,我已经不是宫中的娘娘,你们不必如此称呼我。”如此说了一句后,凌若又问道:“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