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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本就是一个不见硝烟但却惨烈无比的战场,这里不止有姐妹相残,更有手足相残,至亲反目。只要身在这里一日,就永远不可以得到真正的安宁与平静。唯有斗下去,才可以活命,才可以保住身边的人。
这是悲哀也是无奈……
凌若将手放在胸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抽痛的感觉,即便她与伊兰已经疏远许久,可回想起以前在家时欢笑无忌的一幕幕,再想到今时今日的生死相向,依然觉得很难过。
瓜尔佳氏低低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将她的手拉开,“不要再想了,越想只会越难过,你只要记住自己没错就好。”
凌若闭目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没事,姐姐不必担心。_!~;”
正说话间,水秀走了进来,欠身道:“主子,喜公公来了,说有事要见主子。”
“请他进来吧。”凌若敛了心思,与瓜尔佳氏她们一道回椅中坐好,不一会儿,四喜走了进来,朝分坐在椅中的三人打了个千儿道:“奴才给熹妃娘娘请安,给惠嫔娘娘请安,给谨嫔娘娘请安。”
“起来吧。”凌若抬一抬手道:“公公不在皇上身边侍候,怎么跑本宫这里来了?”
“皇上那边有苏培盛侍候着,奴才趁机来娘娘这里躲个懒,娘娘该不会赶奴才吧?”四喜与凌若本就颇为熟稔,这说话也较为随便。
“公公说得哪里话。”凌若轻笑一声命水秀上茶,四喜连忙推辞道:“谢娘娘盛待,奴才待会儿还得去内务府一趟,就不喝了。奴才此来,是想问问娘娘关于那小乞儿的事。”
“他?”凌若黛眉轻蹙道:“本宫不是已经交待过了吗,给他一袋银子,打发他离去就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四喜苦笑道:“娘娘有所不知,那小乞儿……是个女的。”
凌若檀口微张,万分诧异,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怪异地道:“喜公公,你说他是个女的?”
“是。”四喜无奈地点点头,他当时的诧异比凌若只多不少,“昨夜奴才准备打发他走的时候,他方才说出自己是女的。”
瓜尔佳氏两人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什么小乞儿,又什么女的,妹妹,你与喜公公打的是什么哑迷?”
凌若当即将自己在回宫的路上救了一个小乞儿,随后被他一直赖到京城的事给说了一遍,临了道:“想不到这一次我竟失了眼,一路都没看出他是个女儿身。”
“娘娘,那小乞儿说都不要那包银子,就想入宫侍候娘娘,您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如今奴才安排她暂时跟李大人一道住在客栈中,等待娘娘示下。”四喜询问道,他就是记着这事才瞅空跑来承乾宫。
“她就这么想入宫?”凌若淡淡地问着,目中的诧异已经消退。
“只怕又是一个看中宫中富贵的人。”温如言在旁边凑了一句,神色颇有些不屑。
瓜尔佳氏轻笑着弹一弹指甲道:“宫中富贵不假,可富贵是那么好求的吗?有时候,人还是不要太贪心得好。”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凌若已是有了主意,“既然她这么想入宫就让她入吧,本宫也想知道这小乞儿跟了一路,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若是那小乞儿安份守已,好生做事,念在相识一场的缘份,她自是会多加照料,往后也会替她谋个好出路;但若是妄图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嗻,那奴才这就下去安排。”四喜答应一声,有正当圣宠的熹妃开口,小乞儿入宫自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宫中嬷嬷验过确是女身,再跟内务府报备一声,记录在册即可。
“公公慢走。”凌若点点头,示意水秀送四喜出去。
待四喜离开后,三人絮絮又说了一阵子话,外头的天在阴沉了一阵后开始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雨,打在庭院中那两株樱花树的树上有沙沙的声音。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宫中可有事发生?”凌若命人关起殿门,以免水汽漫进来。
瓜尔佳氏想了想道:“倒没什么事,非要说大一些的,也就二阿哥要纳嫡福晋的事。”
凌若精神一振,好奇地问道:“那人选可曾定下?”
温如言接话道:“皇后给二阿哥挑了三位,分别是隆家、英格家还有阿索里家。”话到此处,她忽地掩嘴笑了起来,“隆家不用说了,阿索里则是礼部侍郎,若儿,你倒是猜猜那位英格是何许人也?”
“英格……”凌若轻轻敲着扶手将这个名字来回念了几遍,有些不确定地道:“我记得皇后的弟弟仿佛就叫这个名字,以前在王府时曾听到过一次,不过时日久,有些记不清了。”
温如言颔首道:“不错,就是皇后的弟弟,这些日子,他可是没少入宫,我与云妹妹都曾看到过。”
凌若心思微微一转,已然笑道:“如此说来,想必皇后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如何,定下来了吗?”
“那倒没有,说是请太后定夺,过几天应该会让那两位姑娘入宫觐见太后。”
凌若一怔,复问道:“不是三位吗?”
“阿索里家的姑娘今年十七,与二阿哥同年,听说太后对此有所微词,所以这个便先剔除了。”宫里的事除非是密议,否则向来传得极快,往往前脚刚说,后脚就已经合宫都知晓了。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豁贱为良
瓜尔佳氏a了话道:“温姐姐说的不差,不过我还听到一件事,据说二阿哥对阿索里家的姑娘一见钟情,央着皇后说要娶她为嫡福晋。_!~;”
凌若黛眉一挑道:“皇后会同意吗?”以她对皇后的了解,英格之女才是弘时嫡福晋的不二人选,纵然弘时去央求,她也未必会同意。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你猜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皇后才请来太后定夺呢?”瓜尔佳氏毕竟也只是听说,不好随意下结论。
凌若正待要说话,忽地一个念头自心头浮现,那拉氏心思缜密,凡事皆留有后步,要直接对付她实在是一件极难的事,既然如此,那么……是否可以换一种方式?
秋冬的雨,潇冷无比,浇在身上有一种透心的凉,在送瓜尔佳氏与温如言离开后,凌若又陪着弘历练了一会儿字。
晚间时分,四喜领着小乞儿进来,若非事先有所准备,凌若险些认不出来。这一路过来,小乞儿脸都是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比较灵动,如今洗净了又换上宫女服侍,方发现她模样长得颇为俊俏,眉眼分明,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小嘴嫣红如夏时樱桃。
“你叫什么名字?”凌若望着东张西望,满脸好奇的小乞儿问道。
“我……”她刚说了一个字,后脑就被人打了一下,愤然望去,看到四喜正瞪着她小声斥道:“进了宫还这么没规没矩,主子面前得自称奴婢,还有回话之前要说‘回主子话’,之前已经跟你交待过数次了,还不长记ng,要是连这点规矩都记不住,以后有得你挨打了,小心连命也没有。_!~;”
小乞儿小声嘟囔了一句,倒是没与他强辩,改口有些不自在地道:“回主子话,奴婢没有名字。”她倒是有几分机灵,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小声道:“奴婢斗胆,求主子赐名。”
凌若稍稍一想道:“就叫莫儿吧。”待其谢过恩后又道:“你既是入了宫,那么宫中的规矩就得好生学着,否则出了庇漏哪个也救不了你。莫儿,本宫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要留在本宫身边吗?”
莫儿赶紧点点头,“是,我……奴婢虽然没念过什么书,却晓得知恩图报的理,当初要不是主子搭救,奴婢早求已经被那些人打死了,所以奴婢发誓,要一辈子做牛做马侍候主子。”
对于她的话,凌若仅仅是一笑而过,在纷繁不止的争斗中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真话什么假话,她还是能分得清些许。莫儿一路跟来,又死皮赖脸跟着进宫,绝对不是为了报恩那么简单,两个包子一顿打就需要用一辈子来偿还吗?
不过无所谓了,宫里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复杂的地方,她倒想看看这个小乞儿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南秋,你带她下去吧,宫里该有的规矩都仔细教着,暂时先让她在外头侍侯。”
“是。”南秋答应一声,带了莫儿下去,刚出门,莫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南秋姐姐是吗?在宫里当差是不是每个月能领到很多月钱啊?”
南秋漠然道:“普通宫女每月是五钱银子。还有,你以后要叫我姑姑。”
听到宫女一个月才五钱银子,莫儿大失所望,这样一年下来,就算不吃不喝也仅能攒下六两银子罢了,与她想像的相差太多,如此不知要攒多少年才能令后半辈子无忧。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进宫本就不是为了那些个月钱,只要将来把主子伺候好了,主子随意赏她几样东西,那就抵过数年的月钱了,适才觐见的时候她可是瞧得真真的,主子身上不是珍珠就是翡翠,就连身上穿的那袭衣服上的绣花都是以金银丝线绣成,实在令人好生羡慕。
南秋瞟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与其在意这些,倒不若好生学规矩,宫里的日子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是。”莫儿口中答应,心中却对南秋的提点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自己连以前随时会饿死或被打死的那种可怕日子都熬过来了,难道宫里的日子还会比那些更可怕吗?
在他们出去后,凌若命杨海他们将小厨房呈上来的晚膳用三层的雕漆食盒一一装好,又用油纸仔细覆了,然后往养心殿行去。
雨淅沥沥的还在下着,虽然打了伞,但一路走来,裙摆处还是淋湿了些许,鞋袜更是被雨给打得湿透。
守在养心殿外的是苏培盛,远远看到凌若过来,忙迎上来打千打请,旋即道:“这下雨的天儿,娘娘怎么就过来了?”
凌若浅浅一笑道:“本宫来看皇上,皇上可在里头?”
“在,奴才这就给您通报去。”苏培盛与四喜一样,都是胤禛的贴身内监,晓得眼前这位熹妃娘娘如今在皇上心里头的份量,哪敢有所怠慢。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轻声道:“娘娘,皇上让您进去呢!”
凌若含笑点头,领了提着食盒的杨海进去,养心殿内灯火通明,橘红色的灯光如流水一般轻泻在殿内,胤禛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执笔在一张黄绫玉轴的锦卷上书写着什么。
会用到黄绫锦卷书写的,应该是要颁布于朝的圣旨,而玉轴,那是颁布通行全国的圣旨时才需要用到的,却不晓得胤禛刚回朝便要颁什么旨意。
他也得极是专注,连听到凌若进来也没有抬头,直至写完最后一个字,又从旁边的锦盒中取出镂雕龙钮白玉玺,沾上朱砂后重重映在锦卷上,这方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玉玺,凌若还是第一次见到。
待做完这一切后,胤禛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抬手将凌若唤过去,“来,瞧瞧朕亲拟的这旨意如何?”
“是。”凌若有些诧异,以往胤禛处理国事时,虽然会让她陪在身边,却不曾像现在这样专门叫她去看一道旨意。
移步至案后,锦卷上的字跃然于眼前,而凌若也明白了胤禛何以要专门让她看这道旨意,因为这是一道豁an为良的圣旨。
按锦卷中所叙,凡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