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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瞧也不瞧,径直入内,在正殿中坐下后看着隐隐露着几分不安的那拉氏道:“皇后,竹笔呢,在哪里?”
留在宫中的小宁子等人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见殿中气氛不对,不敢上前,只能不安地站在殿外。
那拉氏咬唇不语,似有难言之隐,她这个样子,令胤禛越发怀疑,难道真是皇后下的毒?自己的结发妻子,是一个阴狠毒辣的女子?若真是这样,那便太可怕了。
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胤禛言道:“若皇后再不说,朕便只有命人搜宫了。”
不论胤禛怎么说,那拉氏都不肯吐露半字,年氏目光一凛,恨声道:“不说,就是根本没有什么竹笔了?那拉莲意,竟然真的是你要害我的儿子。”
恨到极处,年氏竟然当众冒大不讳,直呼皇后之名,那拉氏眼皮一跳,骤然望过来,却始终一言未发,在回视胤禛时,也只说了一句,“臣妾没有下毒。”
胤禛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斥责年氏,只是道:“苏培盛,四喜,带人搜宫!”
“奴才遵命!”苏培盛与四喜对望了一眼,均知这次是出大事了,搜宫不是没有过的事,但是搜坤宁宫,却是从未有过的事。难道,这次皇后真的要倒了?
夏日的午后,阳光充足而明媚,带着灼人的热意,虽坤宁宫放了冰,可此刻殿门大开,冰块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众人皆是浑身冒汗,温如言等人鬓边额角均可见密密的汗珠,却没有人说什么,也没有人去拭汗。
苏培盛两人动作极快,不一会儿就领了小太监挨宫挨院的搜,前后殿,东西暖阁,偏殿别院全部都搜了个遍,均无发现。
“皇后!”听得苏培盛他们的回禀,胤禛终于骤现怒颜,“说,为什么要害弘晟,他虽是贵妃的儿子,却也叫你一声皇额娘,更曾在你宫中抚养过,何以要下此毒手?枉亏朕如此信任于你!”
“臣妾没有下毒!”那拉氏面色一黯,凝声道:“再说,没有竹笔也不能证明是臣妾下的毒,皇上何以一口咬定,刚才熹妃与四阿哥被指下毒时,皇上并不曾说一句肯定的话,甚至可说百般维护。是否,在皇上心中,臣妾便是一个恶毒冷血的人?”
正文 第七百七十二章 莫辩
“那拉莲意,你不用在这里花言巧语,没有竹笔,就证明三福在撒谎,除了下毒还有什么事需要百般掩盖!”对于任何敢于伤害弘晟的人,年氏都恨不得她死。
那拉氏冷下脸道:“贵妃,你不要太过份了,本宫始终是皇后,你这样直呼本宫名讳是何道理?”
到了这个时候,年氏哪还会惧她,嗤笑道:“哼,你不用在我面前摆皇后的威风,你身为皇后,本当视众子为亲生,百般呵护,可你呢,却毒辣无情,指使三福在竹叶上下毒,既谋害弘晟,又嫁祸了弘历,一举两得。有你这样的嫡母,真是弘晟与众阿哥的悲哀。”
那拉氏没有与年氏争口舌之利,目光哀切地看着胤禛,“皇上,您是否也认定臣妾下毒?”
“若不是,你就告诉朕,为何要让三福去竹林?”胤禛言辞冷切地问着。
那拉氏怔怔地望着他,不知是谁的汗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这静寂的坤宁宫听来格外明显。
与此同时,透明无色的泪水亦从那拉氏眼角滴落,当胤禛亲眼看着那滴泪落下时,竟有种不可思议之感,在弘晖逝后,那拉氏就很少在他面前落泪了,更不要说这样当众的落泪。不管何时何地,她都保持着自己身为嫡福晋,身为皇后应有的姿容仪态,一丝不差。看得久了,自己几乎要以为,她本就如此,永远没有其他表情。原来不是,原来她也会哭,会与其他女子一样有眼泪……
想到这里,胤禛面色不由得一缓,“皇后,你若是冤枉的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否则平白一句没有,你让朕如何相信。”
“皇上如果相信,又何需臣妾多言,始终是不信的。”那拉氏垂泪轻言,敛袖跪下,一字一言道:“总之,臣妾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大清的事,臣妾无愧于心。”
那拉氏话音刚落,晴朗明媚的天空突然一声惊雷炸响,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天呐,这样的天气怎么会有雷声?”裕嫔惊疑地看着外头晴好如初的天空,若非耳朵至今还难受,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咱们这位好皇后的话触怒了上天,连老天都看不过眼,所以降下雷来警示。”年氏幸灾乐祸的说着,那拉氏害死了她的第一个儿子,如今又要故计重施来害弘晟,她恨不能那拉氏死!
温如言亦道:“看来皇后所谓无愧皇上,无愧大清的话并不能信呢。”
“皇后,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究竟说还是不说?”那一声雷,同时也将胤禛压下去的怀疑重新炸了出来,且比刚才疑心更甚。
那拉氏低头道:“臣妾无话可说。”
瓜尔佳氏附在凌若耳边轻声道:“瞧瞧皇后的演技,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演得这般丝丝入扣,可真是让我等自愧不如。”
她的话虽轻,却依然让温如言听在耳中,冷笑道:“演技再好也没用,到了这个地步,谋害弘晟一事她绝对逃不过去。”
“看来你不是无话而说,而是根本说不了!好!好!”胤禛连连点头,虽不断地说好,眉心的怒意却涌动不止,手指一次次收紧,依然压不下那份怒意,骤然抓起手边一口没动过的茶盏掷到那拉氏身上。
滚烫的茶水在半空中洒落,虽没烫到那拉氏,但那茶盏却是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砸头上,当场头破血流。
感觉到额头上的剧痛,那拉氏身子一颤,木然闭上了眼,她这个样子令胤禛更痛心生气,“皇后,你是朕的结发妻子,朕一直敬重于你,你怎可做出这等天人共愤的事,弘晟是朕的亲生儿子啊!”
“主子!”翡翠扑到那拉氏身上,紧紧抱着她痛哭道:“你为什么不与皇上说实话,任由皇上这样误会您。”
另一边,三福也含泪跪下朝胤禛磕头,“皇上,奴才没有撒谎,真的是却竹林取竹枝做笔。”
“住嘴!”那拉氏睁眼厉声喝道:“再多嘴,就给本宫滚出坤宁宫去。”
“主子。”三福痛心疾首地回过头来,“不管您怎么说,奴才都要说,您没有下毒,也没有害过三阿哥。”
翡翠亦泣声道:“主子,您明明可以证明自己清白,为何只字不提,难道非要等皇上将您治罪吗?”
“本宫之事,不用你们多嘴,都给本宫退下!”在那拉氏的喝斥中,翡翠爬到胤禛面前,与三福并排而跪,用力磕头道:“皇上,奴婢可以证明皇后娘娘的清白,因为这坤宁宫中确实有竹笔存在。”
翡翠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本已经几乎定下来事,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苏培盛和四喜已经将整座坤宁宫搜遍了,根本没有竹笔的踪迹,可是翡翠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胡言乱语,难道真是漏了哪里?
年氏冷冷盯着跪地哭泣的翡翠,“本宫知道你想救你家主子,可是铁证如山,就算你今日舌绽莲花,也没用。”
“翡翠,你是想气死本宫吗?”那拉氏同样喝斥不止,额间不住流下的血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主子,奴婢就是因为不想您死,才不得不说实话。”翡翠哭泣不止,旋即冲胤禛连磕了几个响头道:“皇上,虽然苏公公和喜公公搜查了整个坤宁宫,但他们却漏掉了一个地方。”
胤禛稍一想便明白了她指的是哪里?“你是说正殿?”
因为胤禛和一众妃子都在正殿的缘故,所以苏培盛没有搜查这里,但这里统共就这么些地方,且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了东西。
“是。”翡翠应了一声后道:“请恕奴婢们无礼。”
说着她与三福一道站了起来,低头走到胤禛旁边,掀开他用来搁手的小几上覆盖的锦布,没有了锦布的遮挡,众人才发现,原来那小几是实心的,并不像寻常桌几那样底下四条腿,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放大了的匣子。
“翡翠,三福,你们大胆!”那拉氏的声音是众人从未听到过的尖锐,像是被人戳破了秘密一般。
正文 第七百七十三章 认错
翡翠两人没有理会他,用力一拉,只见小几下方整个的被拉了出来,却是一个隐藏起来的抽屉,里面满满的都是竹笔,少说有几百枝。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特别是年氏与温如言,盯着那一抽屉的竹笔,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既然有这么多竹笔在,皇后刚才为什么不说,还不许翡翠他们说出来,任由胤禛误会她?
巨大的反差令胤禛半天回不过神来,盯着那满满一抽屉竹笔喃喃道:“这些都是你家主子做的?”
“是。”翡翠含泪道:“皇上难得来坤宁宫一趟,二阿哥又已经开牙建府,就算偶尔来看主子,也不过坐一会儿便走,日间还好,有诸位娘娘陪主子说话,可到了晚上,这坤宁宫就冷清得可怕,主子实在无趣,便想着坐竹笔打发时间,让三福去竹林攀新枝,每次都攀回来许多,然后主子一枝接一枝的做着,每做好一枝主子都会默念一遍皇上龙体安康,然后就放在这暗格中,日复一日,便做了这么许多。”
三福在一旁道:“奴才曾问过主子,为什么要做竹笔,做其他东西不是更好吗,可是主子说,竹子是有灵性的,用竹子做成的东西,只要诚心对着它许愿,就一定会成真,又说旁的东西不会做,所以主子只做这一样。”
“做了这么许多?”胤禛声音发干的问着,手指从细长圆滑的竹笔间a下去,直至整个手掌都淹没在里面,依然没有碰到底,可见其中的竹笔不计其数。
“是,但是这件事除了奴才两人外,主子就再没与任何人说过。”说完这句,三福哽咽着磕头,“皇上,您相信主子,她一直视您比自己更重要,又怎么忍心去做伤害您的事。更何况世子的死一直是主子心中的至痛,她绝不忍心将这种痛加诸在别人身上。”
这样的言语与心思,纵是胤禛这样冷情之人,也不禁为之动容,望着自竹笔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后就再没有说过话的那拉氏道:“皇后,真是这样吗?”
那拉氏神色复杂地望着他道:“皇上不必理会他们的话,臣妾只是因为闲来无事,所以做竹笔打发时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胤禛的话让那拉氏身子微颤,在许久的静默后,她方才轻声道:“臣妾是皇后,一言一行皆是天下女子的典范,所以臣妾不可妒不可嫉不可恨,可是臣妾也是普通女子,也会想念皇上,盼能与皇上一道用膳,一道围炉说话。”
她慢慢站起身来,仰头打量着这座富丽堂皇却又死气沉沉的宫殿,“三年了,臣妾在这里住了三年了,可是皇上来这里的日子屈指可数。臣妾很想多留留皇上,然臣妾年纪已大,不可能再为皇上生儿育女,如何有脸再挽留皇上。”说到最后,一滴接一滴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划过满是脂粉的脸颊,滴在光滑似镜的金砖上,“臣妾别无所求,只盼皇上可以相信臣妾,只可惜,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