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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勾起了胤禛的心思,三十年夫妻,他与那拉氏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少得可怜。
众多妃嫔之中,论情意,远不及凌若;论恩宠,远不及年氏;论喜欢,远不及新入选的嫔妃。算来算去,她除了一个结发妻子的名份,除了一个皇后的位置外,便一无所有。
胤禛有些内疚地道:“是朕忽略了你,你怪朕也是应该的。”
那拉氏默然一笑道:“不,臣妾从不怪皇上,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臣妾得幸伴在皇上身边,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臣妾唯一的愿望,就是盼上苍保佑皇上龙体安康,无病无痛。若还有什么,便是希望皇上能以信任待臣妾,如此臣妾便此生无憾了。”
“朕知道了。”胤禛轻叹一声,亲手拭去那拉氏脸上的泪痕道:“朕以后都会相信你。”
冷落漠视多年的愧疚促使胤禛去相信那拉氏,并且给予她远超别人的信任,而这也令那拉氏在今后的岁月中,地位越发稳固。
胤禛亲手拉了那拉氏在旁边的椅中坐下,这一个举动看得凌若眼皮直跳,却是颇为无奈。满匣的竹笔已经证明那拉氏派三福去竹林确是为了取竹枝制笔,并无虚假,奇怪了,难道竹叶上的毒不是那拉氏下的?
那拉氏凤目一转,最终落在面色难看的温如言身上,带着无形的威严道:“惠妃,你刚才说若是你错了,便向本宫磕头认错,如今事实摆在面前,你认错吗?”
“我……”温如言心有不甘,她直觉就是那拉氏下的毒手,因为怎么看,此事一成得益最多的人都是她,偏搜遍了坤宁宫,没搜到证据,倒是搜到了证明她无罪的竹笔。而且刚才那一番言语,使得胤禛对她更加信任,竟是变相的帮了她,实在可气。
“怎么,惠妃不愿兑现自己说过的话了吗?”那拉氏似笑未笑地看着她,然眼底却瞧不见一丝笑容。她向来在意自己皇后的身份与权势,厌恶任何敢于挑战这份权势的人,年氏如此,温如言同样如此。
她才是后宫第一人,无人可以取代,也无人可以妄想夺她的后位。任何不敬她的人,都要除去。
“臣妾不敢。”温如言这般说着,却迟迟未有动作。
她不动,那拉氏便一直看着她,任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一次,她是铁了心要看到温如言的屈服。至于年氏……呵,几次三番直呼自己的名字,不过她慈悲为怀,是不会与年氏计较的,反而还会送年氏一份大礼,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年氏收到大礼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在静默了一会儿,胤禛开口道:“惠妃,先前你确有不对之处,向皇后认个错,至于磕头,就免了吧,皇后认为呢?”
胤禛开口,那拉氏自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微微一笑道:“皇上做主就是。”
胤禛微一点头,在准备收回目光时,看到翡翠正在替那拉氏拭去从额头流下来的血,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皮肉绽了一个大口子,瞧着还是有些吓人,不禁有些内疚地道:“太医都在,让他们替你瞧一下,落要留了疤痕,也是朕心急了些。”
正文 第七百七十四章 噩耗
那拉氏温柔地道:“臣妾没事,皇上不必在意。”
趁着这个功夫,瓜尔佳氏推一推站着不动的温如言道:“姐姐,好汉不吃眼前亏,皇后刚才摆明了就是设个陷阱让咱们跳下去,既然咱们输了就去认个错,否则皇上面前也不好交待。”
温如言一句话也没说,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向那拉氏认错,她是百般不情愿,这个女人早已让她讨厌到骨子里。
温如倾瞥了一眼已经没在说话的胤禛,忧心地道:“姐姐,要不我替你去认错吧。”
温如言伸手拦住道:“不必了,再说皇后也不会领受。”说完这句,她终于走了出来,敛袖朝那拉氏跪下去,沉声道:“臣妾适才冒犯皇后,请皇后娘娘恕臣妾无礼之罪。”
“知错就好,惠妃是宫里的老人了,往后行事说话都要小心着一些,同样的错,本宫不希望你再犯第二次。”在训了温如言一番后,那拉氏抬一抬手道:“好了,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温如言低头退到旁边,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姐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凌若在她身后轻轻说着,若非为了自己,温如言也不会这样出言顶撞皇后。
温如言回过头,安慰道:“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瞧她不顺眼罢了。只是这次没将她扳倒,往后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事来。”说到后面,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那厢,年氏已经趁机进言道:“皇上,既然坤宁宫已经搜了,不若趁机将其他宫院一道搜了罢,也好早日找出害弘晟的凶手。”
胤禛沉吟未语,搜查整个后宫,影响极大,一旦传扬出去,必然有损皇室颜面,至于刚才搜坤宁宫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回想起来,胤禛已是颇觉后悔。
这个时候,忽有一个小太监疾奔而来,被拦在外面后,他急得面色发青,朝阻拦的宫人大喊道:“我有急事要禀报皇上,赶紧让我进去。”
胤禛微一皱眉,扬声道:“四喜,你去外面看看是谁在喧闹?”
“是。”四喜退下后不久回到殿中,神色有些惊奇,“启禀皇上,是翊坤宫的小多子,他说有很重要的事。”
翊坤宫?胤禛下意识地看了年氏一眼,后者亦是一脸不解,他们刚从翊坤宫出来没多久,而且弘晟也已经没事了,怎得又生出事来?
这样想着,胤禛口中却道:“让他进来吧。”
随着胤禛的话,小多子进到殿中,他似乎受了惊吓,整个人都在哆索,简单一个打千的动作,却像喝了酒的醉鬼一样,差点没摔在地上。
年氏对于自己宫中的人当众出丑,甚是不高兴,轻喝道:“小多子,究竟是何事要面见皇上,赶紧如实说来。”
年氏的话令小多子更加惶恐,身子缩得跟个虾米一样,战战兢兢地道:“启禀皇上皇后和贵妃娘娘,三阿哥他……他……”
“弘晟怎么了?”年氏心中不祥,连忙走过去追问小多子。
小多子低着头不敢抬眼,声带哭腔地道:“回贵妃的话,三阿哥他……他薨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用惊骇的眼神望着小多子,连胤禛与那拉氏也失控地自椅中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至于年氏,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那拉氏最先反应过来,带着惊怒的神色道:“为什么会这样,徐太医不是已经将三阿哥身上的毒给解出了吗?刚才出来的时候看他都能够说话了,怎么突然一下子又……又薨了?”后面几个字,她说得甚是艰难。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刚才靳太医他们突然一下子就说三阿哥薨了,让奴才赶紧来禀告皇上。”小多子快哭出来了,他自己都还处在惊骇与莫名之中没回过神来呢。
“不可能!”年氏突然回过神来,用力踹了小多子一脚,双目通红地厉声道:“你胡说,弘晟明明已经没事了,怎么可能突然薨了,狗奴才,居然敢骗皇上与本宫,好大的胆子!”
小多子像块破布一样被年氏踹倒在地,他不敢起身,只是哀哭道:“奴才不敢欺骗娘娘,是真的,三阿哥真的薨了。”
“弘晟!”胤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ng,轻呼一声,快步奔了出去,那拉氏赶紧跟在后面,余下诸人,但凡回过神来的也都三三两两跟了上去,每一个都面带惊色,不知为何弘晟会突然死去。
“不会有事的,弘晟不会有事的,一定是你这个狗奴才胡说!”年氏指着小多子一字一句道:“待本宫回去看到弘晟安好后,定然回来扒了你这个狗奴才的皮。”
小多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呜呜地低泣着,这样的哭泣令年氏越加心烦,转身不再理会,只是疾步往翊坤宫走去。
路上,弘历攥着凌若的袖子,惊慌地问道:“额娘,小多子说三哥薨了,是真的吗?”
凌若面色沉重地摇头道:“额娘也不知道,不过小多子应该不会胡言乱语,除非他得了失心疯。”
“不会的,三哥刚刚还在与儿臣说话,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弘历喃喃自语着,努力摇头,然双眼却忍不住红了起来。他咬一咬牙,觉得这样走太慢了,发足快奔,一直越过凌若直追上走在最前面的胤禛。
他这一快奔,旁边的弘昼也不顾裕嫔的劝阻,快步奔了上去。对此,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训斥,所有人的心思皆放在了翊坤宫。
本是半个时辰的路,这一路快走,竟是不足一刻便到了,守在翊坤宫外的宫人一个个皆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胤禛看也不看他们,直奔入内殿,与离开时一样,弘晟安静地躺在床上,柳、靳二位太医跪地不起,见到胤禛等人进来,垂泪磕首,“微臣照顾三阿哥不力,微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胤禛看也不看他们,疾步来到床前,看着闭目安然躺在床上,盖着锦被的弘晟,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恐惧,当伸手放在弘晟鼻下时,他紧张地停住了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在这样漫长的煎熬中,胤禛始终没有感觉到弘晟呼吸,哪怕是一丝微弱的也没有,怎么会这样?
正文 第七百七十五章 薨
“弘晟?弘晟?”他轻声唤着,带着最后一丝饶幸,希望弘晟可以突然睁开眼来回应自己,甚至唤一声皇阿玛。可是没有,什么变化都没有,弘晟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弘晟死了,真的死了……
巨大的悲痛顿时席卷而来,犹如惊涛骇浪,将他整个人都给淹没在里面,
另一边,随后赶到的容远也已经扣住了弘晟的手腕,那里同样是死人才有的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惊骇染上容远的眼眸,弘晟身上的毒是他解的,他最清楚弘晟的状态,虽然体内尚有残毒,但已经对身体无大碍,只要调养几日便会无事,根本不足以致命。
“徐太医,三阿哥怎么样了?”那拉氏紧张地追问着,脸上满满都是担忧之色。至于年氏,她在进了内殿后,就一直远远站着,不敢上前,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胤禛与容远,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弘晟安然无恙,是那个狗奴才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的话来。
容远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叹然说出令年氏根本不愿听的话来,“回皇后娘娘的话,三阿哥确实是薨了。”
“不可能!”年氏尖叫一声,快步奔到弘晟床前,吃力地抱起弘晟的身子,用力摇晃着他大声道:“弘晟,你没事的对不对?不要与额娘开这个玩笑,快睁开眼!”
不论她怎么叫,不论她怎么摇晃,弘晟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个陷入沉睡中的人,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永远不会醒来。
泪,汹涌而落,怎么也止不住,撕心裂肺的声音依然响彻在偌大的内殿中,“弘晟,你醒来啊,醒来看一眼额娘,不要睡,额娘求你了!”
这样凄厉绝望的哭声让人恻然,胤禛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