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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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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钱以为这一辈子再不会有什么苦能叫他觉得心很痛,可惜不是!摸着这一双手,万钱丝毫不觉得恐怖恶心,而是痛彻心扉!那感觉就好像一根粗糙生锈的铁钉,一锤一锤的锤进身体中最敏感最柔嫩的皮肉中,无从挣扎又痛苦难当!又像是灼热的火焰燎过了皮肉,一寸一寸的吞噬着他,他却眼睁睁的动弹不得……

万钱静静的看着棺椁中的人,直至心字成灰,直至最初的这一阵剧痛渐渐过去。然后,四肢百骸的知觉又渐渐收拢。他努力转动眼睛,从上往下细细看着焦尸,忍着心痛默念,身形对了,骨骼大小似乎也对,但是……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是了,是感觉不对!昔日他与少筠亲密无间,虽然还不曾行云布雨,但是他对她非常熟悉。可眼前的人,被烧至焦黑,却不曾给他这种感觉。最重要的是,这具焦尸的右手,骨骼不算细巧,还带着一只绛纹石戒子……少筠善绣,一枚针当做画笔使用,双手自然极其灵巧细致。也因为常年做绣,双手保养的极其细嫩,绝不会随意带戒子之类的饰物。可眼前的人……

或许是潜意识的不相信作祟,或许是真的找到了线索,万钱突然抬起头来,竟然直冲冲闯到何文渊面前,一把揪住何文渊衣襟:“勘验的人在哪里、仵作在哪里!”
何文渊忍无可忍,双手揪着万钱与他角力:“你发什么疯!虽然你与他定亲,我岂能容你如此大闹灵堂!”
万钱嘴角一抽,牢牢揪住何文渊之余,终于忍不住讥诮道:“我大闹灵堂算什么!你没头没脑的大闹两淮才是极品!”
何文渊一愣,旋即大怒:“贱民万钱,岂容你冒犯本官官仪!”
万钱闻言双手抓得更紧:“怎么,你不是自夸文治武功?打不过就拿官威压人?哼!官仪?官仪算个鸟!万钱我阎罗殿也闯过几回,还怕你一个色厉内荏的二世祖?!”

何文渊大怒,二话不说擒拿手旋即而上。然而万钱洞察先机,双手猛然一松一推,然后一脚大跨步而上,双手避开何文渊之余又如同灵猴一般再一次紧紧揪住何文渊的衣襟。

两人这一来一往,何文渊落尽下风!

这时候君伯拨开众人,赶过来叫道:“少爷!住手!”
万钱嘴角又几下抽动,他看了君伯一眼,然后凑近何文渊:“我说你是二世祖,你不服气?走着瞧,你除了害得少筠家散人亡之外,你就只能动弹两淮的几个弃卒!我早就说过,桑氏昌,开中盐昌,你不信,你就等着三两年后两淮的私盐泛滥、淹没开中盐!你若不是色厉内荏、无知无畏的二世祖,我万钱这名就改叫‘钱万’!”
一番话说完,万钱猛然一推,振臂转身,一路走一路吩咐:“君伯接手丧事,阿贵跟我走,阿联,我走之前要看到勘验文书!”

作者有话要说:万钱怒了……
何文渊是个……不知道了,大家评论看看,骂人也可以的。但是,不是他,就是樊清漪。不相信么?可她就是做到了。
这里给梁苑苑一笔,日后还有她一些段落,她才真正是被利用的彻彻底底的可恶女人!
交代一下每个人的下落。何文渊这一个举动,怎么说呢,与樊清漪的心机城府犬牙交错,最后竟然如此不可收拾。




、138


整个小渔村已经形同废墟。
一路进村,万钱和桑贵只看到倒塌的石头房子、陈旧的血迹、破碎的什物家具,还有满墙的刀痕斧迹。
桑贵眼睛又湿了——就算少筠能幸免,但他爹却已经……可他不能不来!一则他爹爹死了是事实,二则侍菊……那焦尸面容严重损毁,虽然留有烧不毁的物件,但一定要说不是几人,也不能说就是几人!

万钱四处查看了一遍,最后来到发现焦尸的马厩,这才问陪同而来的衙役:“你前头说死了五十七人,其中七具焦尸,另外有五人失踪?”
衙役唯唯诺诺:“正是!”
“只有七具焦尸,其余尸首只是刀斧伤痕么?”
“就七具烧得焦黑,其余的,也有些烧了,但不曾这样严重,至少分辨的出年纪性别来。”
全村五十四人,加上少筠一行八人应该一共是六十二人!眼下发现未曾损毁尸首四十九具,衣着年纪相貌证实全都是渔村里的村民;另外蔡波尸首无疑,最后就是七具焦尸,其中一具还剩半张脸,应该能认出还是桑荣,但另外六具却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无从辨认!这些数加起来只不过是五十七人,所以衙役勘验文书报失踪五人!
万钱一念到这,挥开衙役,径自走进火灾现场。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马厩。四周全都用岩石块垒成半人高的石墙,石墙中间夯进泥沙加固,然后四角竖着木柱,顶上支了木条,然后铺上稻草遮雨遮阳。因为大火焚烧过,石墙中的泥沙受热松散,面街的一面石墙倒塌了,而另外三面的石墙和木柱虽然烧得熏黑,却还伫立着。万钱四周看了看,心中怀疑更甚!
但他只看了看衙役,也没有出声,就转身出了马厩。随后他对衙役说:“多谢小哥,只是我还想四处走走。眼下天色还早,你快马加鞭还能赶回扬州,我就不敢多打扰你了!”
衙役想了想,也实在不愿意在这满是血腥之气的地方过夜,因此收了桑贵递来的银子,点头哈腰的就离开了。

看着衙役走远,万钱又快步走向村外:“走!去看看蔡波伏尸的地方!”
桑贵不大明白,问万钱:“万爷,看出什么来了?我爹他……”
万钱一面走一面说:“我疑少筠没死!我认识她许久,从没见她带戒子在手上;刚才看了马厩,我有种感觉,那把火似有人故意放的!”
桑贵大吃一惊:“爷,怎么说的?”
“那里头是马厩,不是草棚,不可能存有大量草料。要是强盗杀人放火,不过就是把火把随手一丢,不会做什么准备。可马厩里烧灼的痕迹除了有大量的草灰,分明还剩有木炭,这说明有人特意搬了柴火来。另外四角的木柱都没有烧尽,却独独将倒伏平卧在地上的人烧成焦黑,不合火势往上走的道理。再有,为什么全部六十二人,唯独少筠一行被烧?那失踪的五个人又是谁?”

桑贵长大了嘴巴,反应了半天才失声问道:“爷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出那么多破绽……那何文渊……”
万钱哼了一声,低声道:“康知府被捕入狱,贺转运使梁同知都获罪,扬州府谁还敢出声?何文渊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二世祖,他一动扬州就死了那么多人,他腿早就软了。他真有能耐,怎么连你家二太太都不能看护着,叫人当场就吓死?这样的二世祖,你还指望他能细心断案?我觉得这一把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但是是不是、为什么,就还要去看看蔡波伏尸的地方!”
桑贵心中一痛的同时又一振,二小姐可能还活着,那侍菊……
两人按着文书中的描述来到村外的一片草荡,很顺利的找到了一滩陈旧血迹。

桑贵左右看了看倒伏的长草,蹲下来伸手沾了点血迹闻了闻,抬头告诉万钱:“你看这些草,东歪西倒的,只怕阿蔡就在这里被杀的。”
万钱点点头,拨开草荡一点一点搜寻,而桑贵则循着另一个方向找去。
大约找了一刻钟的功夫,桑贵突然喊道:“爷!快来看!”
万钱一震,连忙循声跑过去。
桑贵站在草丛中,指着面前一片倒伏的长草:“爷,你快看!这些草显然是被什么压过的!”
万钱心中一振,缓缓有些欣愉溢出!他用眼睛比划了一下这片空位的大小,又走进去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一寸一寸的搜索线索。桑贵看见了,虽然不知道找些什么,也学着细细的寻找。不过这一次,他们没能找到什么。
待看完这一小块区域,万钱又向前找去。桑贵更是不明,张口问万钱,万钱却并不回答。

直到找到下一个满是乱草倒伏的空地,万钱明显的舒了一口气:“你看这块地方,可以藏几个人?”
桑贵看了看,又亲身进去试了试,疑惑道:“大致两三人吧,再多,踩坏的草就不止这些了!”
万钱点头:“加上刚才那片,也就能藏五六人……”
桑贵猛然明白过来:“你是说……爷是说失踪的那五人?!”

万钱点头,然后退出空地,又一步一步的走向空地,好像当晚他亲临现场,目睹了那一幕幕的惨剧:“离岸边不远处的草荡间有新鲜的倒伏,说明有人近期来过。我想是失踪的那几人逃过了海盗的追杀,躲进了草荡。要是加上蔡波伏尸在不远处,我想筠儿来过这里,她没有死,躲开了。这个念头,没有太过异想天开。”
“若二小姐没有死,为什么……躲开……”桑贵苦苦思索,然后大悟道:“你方才说有人特意放火,难道二小姐真的没死,所以故意放那把火让我们都以为她死了?为什么?我不明白!”

万钱没有回答桑贵,而是定定的想了很久,最后他说:“出来前,二太太的丫头灵儿告诉我樊清漪和彩英两人已经离开桑家,不知所踪。而我的人告诉我,这两个人就在何文渊家里。灵儿还把前后事情都告诉了我,中间旁的事我无心理会,但蔡波娘子及孩子失踪一事,却教我疑心。荣叔去了,他是一路带着老柴、少筠和她的两个丫头的。可最后蔡波几乎和荣叔死在一处,他的娘子孩子却不见踪影,而少筠一行七人却被人烧得面目全非。这些事再加上今日我们看到的,你想到什么?”
桑贵苦苦的想,慢慢的分条晰缕:“这一次出事,最先是少原少爷。什么捉奸在床,实在蹊跷的很!连蔡波的娘子都在里头,这就十分不对了!少爷是个读书人,文绉绉的,不至于这样下流。还有,听闻何文渊是拿了桑家的账本才捉的贺转运使和姑老爷。真是见鬼了!这账本除了早前的老徐,就我和蔡波……”,说到这儿,桑贵脸都变了,失声道:“蔡波……”

万钱也明白了:“是蔡波卖了桑家!”

“现世报!”,桑贵咬牙切齿:“可为什么?要真是他,为什么还死在这里?他可是立了大功啊!”
想到这里,万钱也断了线索,只能说到:“这里有两处不对,一是蔡波捉奸,为什么反而捉住了他娘子;另外为什么出卖桑家反而给他招了杀身之祸。不过这一趟来的值!至少我有五六分把握,筠儿或许还是躲开了,只是她知道了什么,害怕,所以故布疑阵。”
桑贵听了有三分相信,又有五分怀疑,总是心里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晃着:“哎!但愿如此,否则……”

万钱拍了拍桑贵:“今天的事,你我有数就行,别张扬。”
桑贵不明白,因此问道:“爷,你是怕……”
“果真筠儿没死,她势必就是故布疑阵的人,也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活着。为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以她的心思,必然是有她的道理。我们要是张扬了,叫何文渊知道了,就坏了她的章程。往日我总是觉得我能保护她,可结果……”,万钱说不下去,只是一挥袖子,转身离开草荡。

桑贵默默跟了两步,又忍不住说:“这事爷何必自责?爷这一回上京,本意就是为桑家好,为二小姐好。只是……”,桑贵想到自己的爹死无全尸,娘亲因此伤心卧床,便觉得伤心茫然:“小姐在不在,到底还留了一具尸首叫人念叨。少爷呢,想念叨都没处念……还有我爹、二太太……一夜之间的事情……虽说私收余盐是重罪,可也不至于这样收买人命!日后桑家怎么办?一个当家的都没有,还查没了十万两银子,去年我同小姐同心同力赚得银子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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