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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怒马啸西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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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好像被人使劲拧了一下,他不是应该在亿贯楼等她么,怎么在这里风流快活?他不是说要娶她么,那么那个女人又是谁?如果是以前的她会走上前质问他,可是现在,她只是回转身快步跑开。恋上一个人,她开始变得胆怯、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恋上一个人,究竟失去了怎么样的一个自己?

她端着药碗低头跑着,却被石头绊了脚,药洒了,她的手也破了。她趴在地上不动,一动都不想动。一阵彻骨的寒风吹过,身上的汗被凉风一吹,冷得她一激灵。

她这才呆呆地坐起来,想到小五亿贯楼的失约,还有和紫衣姑娘的形影不离,不禁苦笑:她这般模样又是做给谁看呢,如果他心里有你,哪怕你受了一丁点的委屈都会替你心疼;而他若心里有的只是那紫衣姑娘,哪怕你再糟践自己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又怎么会心疼。到最后,伤心难过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罢了。

一个一身戎装的男子走近她,帮她拾起碎片,放到她身边。她才想开口道谢,却听那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擅闯议事厅,居然还敢滞留。赶紧收拾掉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别在这挡道。”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狠狠地抓起一块粘着药渣的碎片朝那人背影扔过去。她原以为一定砸不中,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那随便竟直直地朝他飞去。“小心。”她连忙喊道。

那男人的背后好像长了眼睛,偏转过身子,躲去了锋利的碎片,但是药渣飞溅到他黝黑的脸上。以往,她跟苏皮厮混时拿弹弓打鸟也没这么准过,今天果真不宜外出,自己内伤不说,连带着他人也中彩。

郁桑桑歉疚地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踮起脚想帮他擦去脸上的药渣。还没碰到他,他就如临大敌地弹开,吼道:“别碰我。”

她被吼得莫名奇妙,外加恼羞成怒。“喂,你什么态度啊,刚才是我不对。但是我也没有很不对,我正在气头上,扔个碗片消消气,有什么错。谁让你好死不死,就站在那等我这扔。我好心想帮你擦擦脸上的药渣,你一副视我如洪水猛兽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啊。别以为你是个军官就了不起,我人丑、家贫,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滔滔不绝地还欲再说,却被他冷冷地话语打断:“偷袭军官,当罚五军棍。”

燕来飞本来长得就面目严肃,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板着一张脸。这下可把郁桑桑吓个半死,预感到自己的屁股要开花了,她扯着嗓子喊:“军官欺诈良民,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炭火一烧,星火燎原啊!”

这一嗓子哭喊引得三五士兵靠近围观,他们见到燕来飞,立马行军礼:“参见燕将军。”

见这仗势,她心里更是慌了,她还真惹了个军官,好像职位还不小,惨了、惨了,这下一顿好打是跑不掉了。今天真是倒霉,谢隽星没找见,倒是撞见小五出轨,又跌跤受伤不说,还得罪了权贵。苍天啊,你是不是在打盹啊!

“怎么回事?”两个熟悉的声音,自一前一后传来。不用看她也知道,她面前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小五,身后的是陪她一起长大的大师兄谢隽星。

“来飞,何事喧哗?”这话是小五问的。燕来飞躬身上前,向他具以实告。

她低垂着眼还是看到了那抹紫色,于是转身背过小五,不想看见他和那女子出双入对的模样。她哭丧着脸,走到谢隽星面前,用唇语说:大师兄,救我。

谢隽星在军中见到她,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只是瞧了瞧地上的汤药和药罐碎片,又见她这一身着装,心里便有数了。敛容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上前对着小五躬身抱拳道:“见过莫公子。”周围一众士兵也都跟着行礼。

小五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退下。谢隽星仍躬着身子,替她求情:“战事将近,军中缺乏医务人士,还望莫公子从轻发落。”

“哦,是吗?你抬起头让我看看?”莫公子见她仍是低着头不看他,执手挑起她的下巴。“你是新来的军医?”

他竟然没有认出她来!她真是又气又委屈,她美目圆瞪,大大的眼睛里晕满水气。他见她这幅摸样,面上虽还是冷着,但眼中却分明多了一丝笑意,道:“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军中急需的人才,皮肉之罪可免,不过军纪不可废,还要施罚受戒。来飞,你刚才判了他几军棍?”

“五棍。”

“那就罚你抄录医书五部,每日晌午到我书房报道,抄完为止。”说完,莫小五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和紫衣女子一同走了。

郁桑桑气鼓鼓地回到药斋。季然见她一脸怒容,放下手上的医书,奇道:“你送药送了大半天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一肚子气回来了?”

她坐下,给自己填满了茶水,一口气喝了,末了还重重地把茶盏扣在桌子上。“别提了,遇上疯狗了。”都是那个臭脸碳,害得他要抄什么狗屁医书,而且是五本。她想了想,问道:“季先生在北平军营里多久了?”

“已有三年。”他不解郁桑桑问这个做什么。

“那么一定对军中人物很熟悉咯?”她笑得一脸谄媚。

“也……也不算很熟,你有何事,但说无妨。”季先生被她笑得寒毛直立。

“先生可知燕来飞是何人?”她凑到季先生跟前的椅子上坐下,平时讨论药理医术的时候也不见她如此虚心求教。

“燕来飞是五皇子幼时的护卫,后来经举荐做了武官,在军营里已经有些年头了。”她问的也不是什么辛秘,季然便满足她的好奇心。

“一张黑炭棺材脸居然还能当官。”她一个人在那嘀咕,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么莫公子又是谁?”

“ 这位莫公子倒是才入军营不久。说来奇怪,听闻皇五子素有脚疾,不喜外出,这次居然请缨挂帅。这位莫公子便是五皇子的军师,平时代帅发布号令,是近日军中炙手可热的红人。”说着,季然也面露疑色,不过他对军中事务也不十分关心,随即笑着敲郁桑桑的头:“你对医术有这么好学就好了,明天下午跟我出诊。”

五皇子她从前就听父亲提起,称他有惊世绝艳之才,奈何身体羸弱,是为天下一大憾事。她倒是不知道有莫公子这号人物,以后就叫他莫小五吧。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那个紫衣女子的身份,如鲠在喉,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最后还是作罢,堆起招牌笑脸,俏皮的回道: “不行啊,先生。莫公子罚我每日去他那里抄医书,抄满五部才放我走。还有,我打翻了给谢将军的药,明天上半日要重新煎制了给他送去。所以我明天一天都没空啦。”说完就不管不顾地跑开了。暂且放下紫衣女子的事情吧,明天找到谢隽星才是关键。

星夜,郁桑桑酣睡正欢,忽觉胸口有重物压着透不过气。睁开眼一看,竟是有人侧压在她身上。




、星夜入屋

郁桑桑还未来得及呼喊,就被来人的食指轻点了嘴唇,“阿桑,是我。” 是他,小五身上熟悉的冷香让她平静下来。她的眼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怎么不说话,不认得我了?”小五说着,把脸凑了过来。看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容离她如此近,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她的心怦怦直跳。

她撇开脸,这话应该是她问才对。

“可是怪我今天没有认你?”他划过她的脸颊的手指有些凉。

她瞪他,他不止是没认她,最关键的是没当着紫衣女子的面认她。那紫衣女子,就像是她心尖上的一根刺,她恨不得取之而后快,又苦于摸不着门道。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他也是身着一身白衣,夏日的凉风吹起他的衣摆,一晃一晃的,就似今日。

她的爱情就在那晃动的光影里,摇曳生姿。这样美好的图景,她只想独自收藏在记忆里,不料那紫衣女子也身在这样的画面中,那么她会不会也如自己一般,被这如画卷里走出来的温润男子吸引呢?她害怕。

莫小五斜着身子,长发倾泻,说不出的肆意风流。她背过身,撇开话题:“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忽然在军营里?”问了半天不见他回答,反倒是听到“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莫小五脱了外衣,翻身钻进了她的被窝,吓得她大叫:“你干什么!”之前想问的话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邪邪地笑:“刚才见你睡得香,瞧着瞧着我竟也有些困了。”

她反驳:“困就回去睡觉,钻到我被窝里,这算什么。”同时卷着被子往内里滚,才滚到一半就被他长臂一捞,给抱个满怀。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里似有倦意:“阿桑,就让我这样抱着睡一会。”

她的身子绷得直直,脑子里嗡嗡直响,根本无法思考。不一会,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郁桑桑才敢活动活动身体,后仰着身子好空中一些距离,观察他。他的睡颜毫不设防,她忍不住伸手贴住他的脸颊,他醒着的时候她不敢看他,只好趁他睡着的时候看个够。“小五,我很想你。”她盯着他温润的眉眼,认真地说着,说完复又钻回他的怀中睡下。

暗夜里,莫小五浓密的睫毛轻微地扇动,环着郁桑桑的手臂收得更紧。

一夜酣睡,等到郁桑桑迷瞪瞪地睁开眼,已是第二日的巳时,床榻上早无小五的影踪。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是她在军中睡得最踏实的一觉,忽然记起今天要给谢隽星送汤药顺便打听情报的,她从床上弹起,穿好衣服就往药斋跑。

到了门口,就撞见端着空药碗回来的白子。她三步并两步,上前扣住白子的肩膀问:“白子,莫非你已经给谢隽……谢将军送过药了?”她的计划不是又泡汤了吧。

白子结结实实地白了她一眼,道:“等你起来再熬药送药,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呢?你赶紧去洗漱洗漱,眼角上有好大一坨眼屎啊。”

“……”

郁桑桑尖叫着飞奔回房间照镜子。片刻之后,方圆一里都能听见她房中传来的咆哮:“白子!我哪里来的眼屎,你小心别让我逮住你的错处!!!”

这顿午饭的气氛十分诡异,连大老粗小陈都感觉出来了。郁桑桑目光如炬,一边扒着饭,一边死死地盯着白子,那炙热的目光好像要在他的身上烧出两个洞来才甘心。反观白子,倒是一派淡定,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把她的似火的眼神当做火盆,驱驱深秋的湿寒。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小陈被这诡异氛围给压抑得饭都吃不香了,忍不住出口问道。听到这话季先生也放下碗筷,看着他们二人。

这次他们二人倒是出奇的有默契,竟异口同声地回了小陈:“哪有的事,是你多心了。”说完,两人又互相瞪了彼此一眼。

季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对活宝,到底都还是十几岁,小孩子脾气。他笑着对小陈说:“由他们去吧,咱们吃咱们的。”

郁桑桑记得她刚开到药斋的时候,白子还很亲昵地唤她‘桑哥哥’,那甜糯糯的声音让她噩梦好几宿。好像就是从三天前,白子忽然地把她视为天子第一号敌人,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她努力地回想,可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眼睛瞪得都快脱窗了,他还是吃得有滋有味。眼见一顿饭就快吃完了,她旋即改变了作战方针,她把椅子拖到白子旁边,紧贴着他坐。笑容里腻得出油:“小白,你今年几岁啦?可有中意的女子?”她一直很不解,自己是不是不经意间得罪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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