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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白子,连着几天,他都没怎么给过她好脸色,还经常奚落她,挑她毛病。硬的不行,她来软的,套套近乎,曲线救国嘛。
苍天可以作证,白子的脸居然红了,这个刁钻小子的脸居然红了。“我已经是大人了,今年十五。”郁桑桑的第二个问题,他则没有回答。
她见白子挺着胸脯,做‘看人生豪迈’状,笑断了气。还没来得及嘲笑他,便被来人打断,只听门外一声洪亮的声音:“莫公子着命小人请桑公子赴南苑书房抄写医书。”
这传令兵跨进屋子,走到郁桑桑跟前,小声说道:“桑公子随我去一趟吧。”
“是啊,是啊。你赶紧走吧,别得罪了莫公子,牵连到我们整个药斋。”白子戏谑地朝她说,好像恨不得她立马将就能从他眼前消失,离药斋远远的。
郁桑桑负气一笑:别以为你这样就占了上风,我还不知道你的痛脚在哪吗?她迅速从白子碗里捡了块大大的红烧肉。白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块肉就进了她的口中。
“这可是最大的一块,我特意留着最后吃的。”白子又气又悔,道:“你简直就是强盗,土匪,总是夺人所爱,活该受罚。最好你让你抄五千五百五十五本,你就在那抄一辈子,别回来了。”
反正肉在她口中,随他高兴怎么说咯。郁桑桑面朝着白子,大口大口地嚼着肉,还不知发出赞叹的声音:“恩~恩!”看着白子在一边馋得要命,一边又气愤的样子,她心里得意极了。挑衅地朝白子扬了扬眉毛,这才跟了传令兵去了。
***
“桑公子,这便是南苑书房了。”传令兵领着郁桑桑走到书案前,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文房四宝和医书五部,看来是一早就备下了。
“怎么不见莫公子?”她环视了一周,南苑格外清幽,书房的布置也清丽雅致,只是不见小五的人影。
传令兵回道:“明日大军出征,此刻莫公子有好些事情需要处理,抽不开身。不过,他吩咐了小的,请桑公子在这里抄写医书,得空他会过来看您,您就放心吧。”说着,他躬身后退:“如若桑公子没有其他的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稍后,即有人送上茶点,您自便。”
郁桑桑乖乖坐下抄写,才过了半个时辰,她就觉得有些乏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她搁下笔,背着手,在书房里走动起来。
她和小五相识不过半年的光景,她从未过问过小五的事情,没想到竟在军中遇见他。她不由有些自苦,如若是她没有混进军营,他是不是也一直不准备告诉她他的事情,就让她每月在亿贯楼里空等?她从前总是把未来设想的太过美好,这突如其来的落差,真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看着架子上一件件的玉石、古玩,忽然发觉她对小五除了一许深情之外,对他的了解着实太少了。走到书房偏殿,她在贵妃榻上躺下,手边还有一本折了页脚的书卷,想必是他翻看到一半的。她笑了,小五总是爱歪在榻上看书的。
她拾起了那书,是《黄石公三略》,书有些旧,里页标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他应该已经看过许多遍。兵书的内容对她而言略有些乏味,她翻了几页就觉得眼酸,今天午间瞪白子瞪得用力,这会子眼睛还有些胀痛呢。她揉了揉眼,随手将书搁在一旁的雕花矮柜上。
她注意到这雕花矮柜有两个抽屉,原是有锁的,大概是小五走得匆忙,忘记落锁了。以她对小五的习性的了解,猜想他塌边的柜子里应该是放了重要的东西。小五即为军师,房中必有机密,她不由心生了一窥究竟的念头,或许是布阵图或者是此次行军的部署、军策?
她伸手去拉那抽屉,虽是为了救她的家人,但是她之前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加上窥探的到底是小五的东西,她还是有些心慌。抽屉里放着一些书信,皆盖着皇家火漆蜡印,想必是密件。她挑了一封,抽出一看,内容里竟有她的名字。这时,只听推门时响起,她也不来不急细看信件内容,匆匆将那封信放回原处,合了抽屉。
“阿桑,你在做什么?”来人正是小五。
、踏上征程
小五掀了珠帘,走进偏厅,在贵妃榻上坐下,向她伸出了手。
不知他刚才有没有发现,郁桑桑惴惴不安地将手置于他的掌心,他的手宽厚温暖,叫她的心也为之一暖。
“瞧你的眼睛都红了,可是抄写得太累?”他攥紧了她的手,放着嘴边喝着气:“还没入冬,你的手竟这么凉了。”
她坐到他身边,撒娇道:“是啊,都怪你罚得太重,我眼睛都抄红了。”她才不告诉他是瞪人瞪红了眼呢,想叫他好好心疼一番自己。
他笑起来犹如春风拂柳,道:“是是是,都怪我,可我这不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嘛。”
明知道,他是拿好听的话来哄她。可是女子总是爱听信这些甜言蜜语,郁桑桑也不能免俗。从前听着哥哥给她讲的那些英雄故事,她就嚷嚷着以后定要嫁给一个应手持金刀,虬髯伟干的江湖侠客。那时,哥哥还笑话她“口味”异于常人。
其实,那不过是她的玩笑话,她真正想象出盖世无双的英雄豪杰,应是英姿勃发、眉宇清朗的,他会身披银甲骑着烈马而来,护她一世周全。
不过有时候,我们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理想的心上人,可等真的遇见了让自己倾心的人,会发现他和自己原先的设想完全不同,可偏偏就是喜欢。郁桑桑就是这么一个例子。
初见到小五,她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小小声地说:是他,就是他。即便他颠覆了她所有的设定与想象,但是,她就是知道他一定是自己在等的人。自那天起,她就新生了一个梦境,如血的残阳下杏花落得纷纷扬扬,眼前这个清俊优雅的男子会陪着她,走过年少轻狂,踏遍滚滚红尘,相伴到地老天荒,相守直至终老。
她倚着小五的肩膀,小声道:“如果只要抄写医书就能伴在你左右,我也是愿意日日抄写的。”
话是肺腑之言,可她心中的惶恐越来也多,多到让她不能忽视。她是朝廷认定的叛臣之女,他是朝廷派去镇压自己父亲的军师。她现在虽然骗过了他,可是总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分庭而立,也许还会刀剑相交,那时,小五可会怪她的欺瞒?那时,他可还愿伴她追风颂月?
“小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出于一些苦衷,不得已欺瞒你,甚至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你可会原谅我?”明知他们的未来飘渺不可见,可是她没有选择。
郁桑桑紧紧攥着他的前襟,等待他的回答,房中一时寂静,静的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小五轻松一笑,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阿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出于一些苦衷,不得已欺瞒你,甚至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你又会如何?”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能去强求别人呢?或许事有转机,他们不必刀刃相见,或许她能说服他。她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如果,那个结局不可更改,那么她希望那一天可以晚一些,再晚一些到来,让她自欺欺人地多幸福一点。
她双手抱住小五的左臂,静静的不说话。庭前花落,岁月静好,又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她从心底里珍惜现在。
小五也默不做声,只是伸手环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让她生出了谢困意,两人就这样拥了一会。
“怎么整天的胡思乱想?”他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明天就要出征,你早点回去拾掇拾掇,养足了精神,往后的日子可没有在京里这么好过了。”
她点了点头,出了南苑。待她走后,小五脸色转暗,他从抽屉中取出信件,细细地再看了一遍,便命人取了火盆子来,全部付之一炬。
“来人,请谢将军来一趟。”
***
清晨,北平军五万人马连同辎重都都已在校场,乌泱泱地立满了人。郁桑桑她们也站在后方,只见一辆马车远远驶来,人群退开,让出道,好让这马车去往高台。
待车辇停稳,小五掀帘而出,他身着软甲,外头批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今日风大,吹得他那斗篷在他身后猎猎起舞。他站上高台,众人均屏息听令,他自袖中取出帝诏,朗声道:“罪臣郁浩仁通敌叛国,其证凿凿,其罪当诛,着命皇五子慕容允率北平军诛暴讨乱,以定国邦,钦此。”
将士们沸腾地高呼,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声,让郁桑桑愈发的面白如纸。白子拉拉季先生的袖口,示意他看郁桑桑。“桑桑,你可有不适?”见她似是站也站不住的样子,他忧心地问道。
她摇了摇头,群情激奋的军士们欲除之而后快的人正是她的父亲,此刻她心中百感交集,胸中一口浊气,难以平静。
“谢隽星听令!”小五自身后随从手中取来了宝刀,“我传五皇子令,命你为统兵大将军,协领众将。此刀名为啸云,是五皇子贴身之物,现赐予你,望你可率北平众将直捣黄龙,仰啸云霄。”
谢隽星上前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宝刀。大声答道:“谢隽星必不负皇上与五皇子圣恩,肝脑涂地,早传捷报,报效家国。”
他答得有力,听在郁桑桑耳中,却格外刺耳。她眼中的慈父,却是这五万人眼中的恶人,是整个大炎国的罪人。她不信,却不得不信。一旁的季先生走过来,扶住她,柔声问:“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这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出发。”
“没事,不过是昨天没有睡好,现□体略有违和,不打紧。”话虽这么说,她只有靠着季先生才得以勉力站着。
“燕来飞、付裴玉、卓勇听令!”
他们三人从人群中走出,上前受封。“我传五皇子令,命燕来飞为上将军统领前锋军,付裴玉为上将军统领骁铁军,卓用为下将军辅佐谢将军协理步兵营。”
三人同时跪下达到:“得令。”
小五又取了三把宝刀:“湮魂、太平、破穹赐予诸位,望尔等齐心协力,治理三军,助谢将军为我朝平定叛乱。”
“遵命。”三人取了各自的佩刀和腰牌,转身对着五万军士,戴上腰牌,高举宝刀,高声道:“平定叛乱,不负皇恩!”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平定叛乱,不负皇恩!平定叛乱,不负皇恩!!平定叛乱,不负皇恩!!!”那声音整齐划一、洪亮高亢,直入云霄,似是能上达天听,其声袅绕,余音不绝,使整个京城都为之动容。
远处传来幽幽埙声,其调哀婉,正是那开国将军所作之曲《战之颂》,不知有谁带头唱了一句,众将士竟合唱起来:
骑烈马兮,持炎戈,披金甲,
为国战兮,安四方,平天下,
抛头颅兮,洒热血,保国家,
以敌血兮,染尽沙场,洗我枪,
裹尸还兮,魂归故里,报君王。
这样的场面,郁桑桑第一次见到,竟也被歌中的大悲壮大豪情感染,如果她也是北平军一员,一定觉得气壮山河,乾坤尽在脚下。只是她是北平军所要讨伐的对象,现下她人微力薄,但是前路纵有万人阻挡,她也别无选择,紧握双拳,定要走这一遭,不惜一切。
、巴豆巴豆
洪荒大地上三国鼎立,三国中又有十大名城,号称固若金汤。其中,大炎的西北就有三座,定远侯持权西北已久,这三大名城的城主自是他的羽翼。北平想要定乱,就必得拿下这三座城池,自近及远分别是平望城、高野城和平凉城。
他们的第一战就将在平望。
“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