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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王是指连浩?”
凝眉摇头,笑盈盈地道:“他早已得知我人在都城。”
契丹王一怔,又问:“那么此事小王爷定然是瞒着荣王爷与王妃了?”
“当然没有。”
凝眉又笑:“只要我哥哥不担心,我父王母妃才懒得管我。”
昭月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心想,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父母?
契丹王肃然的面容有片刻犹豫,脑中思索着诺笙将凝眉带回来的真正目的,嘴上淡淡地道:“想必小郡主心中清楚,如今契丹与天朝的情景吧?”
凝眉眨了眨眼,一脸坦然:“自然清楚,两国正在交战,凝眉岂会不知?”
她明明知道此时乃非常时期,可在面对自己时却毫无惧色,如此从容。契丹王眸色转深,望着凝眉眼中带了几分赞赏:“郡主好气度,果然是将门出虎女。”
房内正说着话,忽而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停在门外,低声禀道:“汗王,奴才有要事求见。”
契丹王并无顾忌,吩咐他进来。
那人进房后,大步向契丹王这边走来,神态恭谨地来到契丹王面前,俯下身,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契丹王笑容依旧,似笑非笑地望着凝眉,可来人几句话过后,他面色乍然一变,转过头,对凝眉道:“朕还有事,改日再来看望小郡主,月儿。”他转向昭月,叮嘱道:“好好陪着小郡主。”
昭月不知出了什么事,听他这样说,便站起身,点头应道:“儿臣遵命。”
凝眉也站起身,福身行礼:“凝眉恭送汗王。”
契丹王似有犹豫,但只是一刻,最后看了一眼凝眉,默然离开。
昭月小声对凝眉道:“父汗今天和平时可大不一样。”
“怎么?”凝眉挑眉,问道:“是我言辞失礼了吗?”
“当然不是。”
昭月笑着摇头道:“我从没见过父汗跟谁说过这么多的话,看来父汗说欣赏你是真的。”
“他真的是你父汗?”凝眉忽道。
昭月一怔:“当然了,这还有假。”
“可是,他怎么和我知道的契丹汗王,一点都不像……”
契丹王走出房外,雪依然在下,纯白的雪花飘飘洒洒,构起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
他沉声问:“你当真看见了?”
侍卫挺直身躯站在契丹王身后,恭敬答道:“奴才确实看见二王子的信使去了敌方军营。”
第二卷 云雾迷茫 孰见月光 第082章 契丹(一)
契丹王淡淡扫了他一眼,锐利的鹰眸冰冷如霜:“朕让你们密切监视二王子的行踪,你们到好,不但之前让他遭人刺杀,如今居然还让他与敌军有了联络。”
侍卫低下头,默不作声。
契丹王心下长叹,回头望了一眼,脚步不停,绕出院外。
小花园内寂静无人,一旁是马厩,因为早有吩咐,此时并无人从此处经过,花园的一旁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两个黑衣男子。
契丹王走上前,神情端正,目光直直看向马车,道:“贵客大驾光临,朕有失远迎。”
“汗王别来无恙。”
马车内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略微低沉,自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响于耳际,令人心头不自觉地为之紧张。
“之前朕的二王儿遇刺不知是否与公子有关?”
契丹王淡然问道:“公子应该不会不知情吧?”
马车内没有应声,车外的两人静静站着,神态平静。
半晌,车内男子嗯了一声,答道:“我知道,此事本乃我家事,没想到连累了二王子,还请汗王不要见怪。”
契丹王点点头,对着身后比了个手势,跟随来的侍卫远远避开,他这才又说道:“这只个意外,朕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公子,如今事态陷入僵局,不知公子有何化解的高招?”
“汗王是指您的汗位?”
契丹王不置可否,面色稍有为难,沉声道:“不错,虽然如今朝中得势者皆是王后家族宗亲,但朕绝不能将汗位传给一个日后会将我契丹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人。”
他说完,心下一阵烦躁,看不到马车内的情形,亦没有任何声响,只听到阵阵寒风吹过,簌簌白雪坠落。
过了片刻,依然没有动静,契丹王忍不住说道:“朕知道,公子身份尴尬,有很多事不益出面,但此事应速战速决,公子心中应当有个定数。”
“我知道。”
男子声音稍有些低沉,似乎柔和了几分:“所以我才会让眉儿先过来。”
“所以朕觉得,凝眉这步棋,是最关键的一步,既可让公子得到公子想要的东西,也可实现朕的心愿,只是朕担心……”
男子似乎叹了口气,截断他的话:“汗王不必担心,你不了解眉儿,一旦她认准了哪件事,就势必要做完,同样的,一旦她相信了哪个人,也就会一直坚信到底。”
契丹王凝视马车,说道:“公子误会了,朕担心的并非凝眉是否会尽心,而是担心此事日后若当真办成,大功告成之日,新君临朝,大权在握,却不肯放凝眉回去,公子到时可会因此而动兵?”
车内男子忽然笑了一声,空气中多了几分让人窒息的迫力。
契丹王眼色一变,猜不到车内人此时的想法。
“朕方才见了她,她果然冰雪聪明,计谋过人,朕问了她关于立储之事,她所出的计策,居然和公子的所差无几,如果不是公子事先交代过,那她可就当真是女中诸葛了。”
“我只是对她讲了这件事,并未提出对策。”
车内男子似笑非笑道:“她能想到也不足为奇,眉儿的想法一向不同于常人,却有很多点子是常人所想不到的,她的话,汗王可以适当引荐。”
契丹王笑道:“的确是难得的聪明可人,如果不是公子将她看得如珠如宝,朕还真想将她留下来。”
他虽然看不到车内人的样子,却感觉到男子对这句话有所不满。
他本就是玩笑一句,也当不得真,爽朗一笑,便开口道:“小郡主就在侧殿,公子要不要和她见一面?”
“不用了。”
车内人淡淡应了一句,声音平静如水:“见了便不想分开,还是不见为好。”
京城。
冬日的太阳缓缓升起,透出橘黄色的微弱光亮。
这细微光芒还未来得及落入地面,已被厚重的乌云遮挡起来。
楚罹,康思瑶,雅郡主,还有新宠凤贵人正一同坐在暖阁中饮茶聊天。
“小王妃您这孩子啊!一准长的像您。”
凤贵人依在楚罹身旁,正笑着对雅郡主奉承道:“不过若是个男孩儿,就一定要像小王爷一样英姿非凡,气宇轩昂,若是个女孩儿,那就一定会像小王妃一样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啦!”
“贵人您可真会说话。”雅郡主被她说的高兴,自怜地伸手摸了摸腹部。
楚罹眉心紧皱,看了眼雅郡主微微隆起的腹部,又看了眼正在低头饮茶的康思瑶,沉吟不语。
“妹妹若是有心夸别人,到不如自己早些为皇上开枝散叶。”
康思瑶忽然接话道:“皇上如今还未有子嗣,想不到连浩到是抢在皇上前头了。”
楚罹眉头皱的更紧,雅郡主目光一凛,看向康思瑶。
锐利的视线刚刚扫到康思瑶的脸,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皇上,皇上,急报。”
后宫之中的玫事急报最是罕见,康思瑶眸光一转,见雅郡主与凤贵人都是一副疑感不解的表情。
脚步声伴随着一路急唤透到暖阁中,惊得方才还笑颜如花的凤贵人白了俏脸。
而声响却在这个时候蓦然停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每个人的心骤然发紧。
楚罹眼中锐芒掠过,霍然起身,打开暖阁的门,向门口望去。
眼前出现的,是镇北疫惫不堪的身影。
好象是经历了一场大仗,镇北面容樵悴,全身无力,只望了楚罹一眼,身子便向后倒去。
“镇北。”
楚罹一惊,忙伸手扶住:“发生了什么事?”
镇北抬起头来,对上楚罹深如幽潭的眼眸,轻声道:“奴才……找到眉小姐了。”
轻轻的声音,透着无力与虚弱,听在众人耳中,却宛如面对这世上最毒的箭,拼了命也想躲开。
在他说出这一句话后,楚罹眼中的急切再也掩藏不住,彻彻底底地暴露出来。
“她在哪?”
楚罹摇了摇镇北的身休:“说啊,她到底在哪?”
“眉小姐她……被契丹二王子劫持了……”
镇北急喘了几口气,尽量将话说的清楚:“万岁,奴才……得知……眉小姐被人带走,一路跟随,可路上……路上却无故遭人暗杀,随奴才一起去的几名侍卫都遇害了,只剩奴才一个逃回来禀告万岁您……眉小姐如今已被劫持到契丹去了……”
楚罹默默没了声响,半晌,忽然问:“契丹二王子真的抓走了凝眉?”
那原本众人想躲避的毒箭,再一次上了弦。
“是,奴才确定是契丹二王子。”
镇北语气稍缓,沉声道:“原来朝中已有了边关的消息,小王爷前日写了奏折回禀,契丹人抓了小郡主,用以威胁小王爷不得出兵,小王爷救妹心切,又不敢妄动,所以恳请万岁明示。可不知为何,小王爷的奏折被人扣在京外整整两天,本该是两日前送到宫中的折子,奴才却在回来时去御书房找万岁的时候,才听到内阁大臣们说起边关的奏折,竟是今早才到。”
字字句句说的都是有人故意耽误了消息的传达,无人不懂他的意思。
楚罹的表情却仍未变,长身站立,让侍卫扶镇北去休息。
他眸光恍惚不定,似有什么难割难舍,却又矛盾异常。
“表姐,大战在即,契丹王子抓走凝眉,是不是因为以契丹目前的国力不足以应战,所以想以此来和谈?”
又摇头道:“不对,若是如此,不至于大动干戈来京寻人。”
思索片刻,蹙起好看的眉毛:“有人在暗中动手脚,让荣连浩的奏折进不了宫,又有人在路上刺杀镇北,是不想让他将这个消息告诉朕?”
只不过是连浩不能动兵,请他定夺的奏折而己…
楚罹的眼角余光瞥到康思瑶唇角一丝几不可见的苦涩狐度,心中徒然一惊,身躯蓦然剧震:“是不想让凝眉得救?”
凝眉身在契丹,定是重重侍卫看守,插翅难飞。
楚罹见康思瑶也折起眉头,顿觉手足冰凉。
“表姐……”
楚罹低唤,上前一步,握住康思瑶的手:“有人想让凝眉死,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但已隐隐透出颤抖,握着康思瑶的手越来越紧,已将一双玉手握得褪了血色。
凝眉。
还未来得及告别,竟已与他相隔千里之遥。
难道只是因为他当日的愚蠢想法,上天就用永不相见来惩罚他?
难道当他相通了,再不介意身份的时候,却再也寻不到她在面前?
楚罹看向康思瑶,用深深的惧悔和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中还有希望,希望他的表姐可以告诉他,不要担心,没有人想害凝眉,她不会有事的。
可就连对凝眉没有丝毫感情的康思瑶也变了脸色,沉吟一声,低声道:“皇上,您要想清楚,这件事,如果办的不好,凝眉很有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听出她话语中的肃然,楚罹僵住了。
心脏好象被人用小刀挖了一下,直挖到千疮百孔,痛不可挡。
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你是许仙,你娶的娘子是妖,你会在得知真情后,抛弃她吗?”
那个一听起戏来就如痴如醉,因为一段戏就可以与他吵上半天的凝眉,可能,回不来了?
他不是许仙。
她也不是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