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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惟一可以站在他身侧与他一起府视这天下的人。
“千蝶,我口渴了,给我重新换怀热茶过来。”
当千蝶胆膻心惊的碎步跑进屋里时,料想中那张盛怒的脸上,却堆着奇异摄人的笑。
踏春节后,秦王府已成了一座空宅,而城外驿站长亭中,显亲王萧政,赵王萧战,还有萧胜萧兴两个年幼的小皇子,四人竟然无一缺席,前来亭中送别。
“皇弟这一去,尚不知何时才能回京,我便约了三位皇弟前来相送,说起来我们兄弟四人之中,只有二皇弟你有幸能遨游天地之间,可叹我却只能被圉与这盛京之中,真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如二皇弟一般,看尽我大萧山水,为我大萧子世安居乐业,添上自己的一份力,只可惜,二皇弟的文韬武略,皇兄我是半分也不及,也难怪父皇会把我大萧的北疆,悉数交给了二皇弟你,说起来,我与三皇弟都是极羡慕二皇弟你的。”
“大哥谬赞了,不过这些溢美之词,臣弟实在担受不起,”萧策对着萧政谦逊道,“年前的那次大捷,说到底不过是臣弟运气好罢了,至于说到如今的封地,那亦不过是父皇抬爱,臣弟也是惶恐不安,如今也惟有好好守住我大萧北关,让父皇及众兄弟在盛都无后顾之忧,若能做到这一点,也不负父皇的期望,还有三位皇兄弟今日亲自来送别之情了。”
这边两人正打着太极,那边赵王萧战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后,便退到正和龚天重说话的陶未身边,等龚天重与陶未双双给他行了礼,方笑道:“素闻陶公子玉人之姿,却平生无缘得见,而今一见,却是离别,他日若是陶公子重回盛京,一定要给本王一个机会,好好与公子一叙。”
陶末依旧一身白衣,在驿外满地的新绿映衬之下,尤显得出尘如仙,听了赵王萧战的话,便笑着一拱手:“赵王抬爱了,陶未实不敢受,他日若再回盛京,一定前去赵王府拜见。”
萧战点了点头,装若不经意的看了龚天重一眼,笑道:“想不到龚侍郎今日也会前来为我王兄送别,不如一会儿一起去喝上一杯?”
龚天重笑道:“下官不敢当,只因左相大人公务烦忙,离不了公堂,特遣下官过来送送秦王爷而已。”
萧战心中冷笑,这龚天重虽只位居三品,却绝不是崔夷简那样的弄权之人可以驱使得动的,听了龚天重的话,却也只是笑笑。
语音方落,就听得远处马蹄之声由远极近,已是这个时辰,该来送别的人都已到了,还能有什么人?难不成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不仅是萧战,便是一向心机深沉凡事不显于色的显亲王萧政,也是心中微突,连忙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向远处扫了一眼。只可惜一人影未近,二是马蹄踏扬起地上的尘土,沸沸扬扬,又哪里看的真切。
好在,也不过片刻工夫,已看清来人,萧政和萧战心中俱是一沉,那一行几人,身着金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那一身金红,在这艳阳之下,尤显得气势逼人,英姿勃发,为首那人,不是甘凤池又是谁?
等到了众人跟前,甘凤池领着众人下了马,向是向着萧政和萧战行了礼:“臣见过两位王爷。”
萧战只微一点头便立在那里含笑不语。反倒是平日极少开口的萧政说了句“免礼”过后,笑着问道:“甘大人今日不在宫中值守?早知如此,昨日秦王的送别宴,定要约了甘大人好好喝上一杯的。”
“今日倒是臣值守,只是圣上有谕,命臣过来送送秦王,并有几句话让臣带到。”
甘凤池酒量惊人,在盛京谁人不知?但他为人虽然豪爽,如今却是圣上最为信任的人,为着避讳,平日却从不与皇簇之人往来,因此只是微微一笑,说了来因,又道,“蒙显亲王看得起,改日臣必定选个好日子,与亲王殿下不醉不休。”
“那我便静待佳时了。”
萧政见今日甘凤池的语气比往日竟是亲热不少,心中不免诧异,却不动声色的笑着回道。
甘凤池这才走至萧策面前,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手双奉上,神情之间一扫刚才的玩笑之意,显得极为郑重:“这是陛下命微臣前来送于秦王殿下的。陛下在微臣来前,嘱咐微臣有几句,命微臣带到。”
“有劳甘大人了,甘大人请讲。”
“陛下说秦王此去,远离京都,陛下心中惦念,特送些锦盒一件,里面是陛下平生最爱之物,望秦王能明白陛下作为父亲的一片心意。”
萧策先是朝着城中正南的方向行了一礼,这才接过,又笑道:“甘大人回去代本王谢过父皇,父皇爱惜之意,本王一定铭记于心,定不叫父皇失望。此去北疆,必定会给大萧一个安定的北疆。”
听着两人的对话,萧政面带微笑的看着,那眼神之中,仿佛极为萧策得萧皇惦念而欣喜一般,而萧战却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峰,终是忍不住笑道:“倒底是不在身边的才最被惦记,往日皇兄在北疆之时,父皇哪次见我们不要念叨几次?这回更是送了皇兄最心爱之物,想来便是那柄御书房长案上的玉如意的镇纸吧?小时候我们兄弟三人,可都是动了好久心思的,这回想不到竟让皇兄得着了。若早知如此,我也应该自请离开盛京,远远的也叫父皇心疼惦记着,不定下回父皇一个不落忍,竟连那一套十二枚收藏的白玉印章也赏给了我。”
“若是他物,三弟喜欢,哥哥就是送你又如何?只可惜这是父皇赏的,代表了父皇一片心意,再则本王此番远离父皇身边,不能在父皇身侧尽孝,以后每日间也只能看着这锦盒内之物,只当是伴在父皇身侧了,其实本爷倒是更羡慕皇兄与三弟能时时教顺父皇的。”
你来我往,一番话机峰暗藏,偏生两人面上都带着亲和的笑意,仿佛真是再亲近不过的兄弟一般,秦末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远远的望着,只觉得无趣。
就见萧政拍了拍萧策的肩,笑道:“二弟,虽是一时半会儿的不能时时见着,我们却也不必作那妇人离别的悲切之态了,更何况你去北疆,是为我大萧的大好河山清宴安泰,我和老三老四还有老五,在京都等你回来,界时我们兄弟几人再聚。”
这样亲切温和又不失老大风范的话,萧策甚是意外,萧政如此与他这般说话,还是多少年前?那时候他还只是大萧皇宫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还没有去北疆大漠,更没有建功立业,还只是每天沉默寡言的在上书房里读书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又哪里有现在的风华与气势?
那时候的他,便是连父皇连一次正眼都没有瞧过他的吧?
可,也惟有那个时候,他和萧政萧战都还是年少意气,这风起云涌的权欲之争,在他们心中,还不是那么真切,而他们,也还是有过那么一些美好的日子的,虽是当时并不曾觉如,如今这三月春光之下,看着这些或真或假的笑脸,还有那或真或假的不舍离意,萧策竟是难得露出了些真心的笑意来。
萧政何等之人?看着萧策的笑,心中微动,神情之间便有了些难得的恍惚和愁怅,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就见甘凤池在边上一抱拳:“臣还需回宫复命,便先敬上秦末一杯,祝秦王一路顺风。”
那边早有人揣了酒樽过来,甘凤池一饮而尽,复才道:“臣告退。”
“甘大人皇命在身,还请自便,就此别过。”
等甘凤池走远,亭中送别之人皆一一饮了酒,陶未看了看天,穆枫便在边上低声催道:“王爷,时辰不早,晚间还要赶到平川城或在下一个驿馆留宿,王妃命属下前来,问王爷何时启程。”
萧策便和众人又是一番告别,这才在那一众几十人的目光下翻身上了马,勒了马缰,正要离去。就听身后的四皇子萧胜叫道:“二皇兄稍等。”
萧策不由诧异的回头看了萧胜一眼。
第十五章节 一梦
十三岁的萧胜,玉树临风的小小少年,眼中清澈如洗,崇拜的看着英姿勃发跨与马上的萧策,微带着羞涩的神情。
“二皇兄,”见萧策对他微笑含首,鼓气勇气几步上前,拿出一直掩于身后的一柄短剑还有一张弯弓递给萧策,“这是我和五弟送给你的。二皇兄不要嫌弃。”
萧策附身接过,揉了揉萧胜的头发,并看了不远处正看着他的萧兴一眼,这亲昵的动作让萧胜很是激动。
“二皇兄,等再过几年,胜儿去漠北找你可好?胜儿也想象二皇兄一般,成为对大萧有用的人。”
“好,二哥等你。”
萧策笑着点了点头,给了萧胜一个鼓励的眼神。
曾几何时,他也与眼前的弟弟一般,对未来有过光明的梦想?
似乎,从来没有过吧?
朝着一众送别的人再次拱了拱手,看向秦末的马上,刚好看到秦末放下轿帘,于说了句出发,陶未的马,已驱至他的身侧。
一时之间,三月的烟草凄凄,便变作满目尘土飞扬。
如此急行一日,到了晚间,才行至离盛京百里外的平川城。
穆枫打马前来,问萧策:“王爷,现时平川城已落了城门,我们是与守城协商开门入城,还是在城外驻扎?”
萧策凝目思索片刻,望向与他并行的陶未:“公子觉得入城还是驻于城外的好?”
“就在城外驻扎吧,如果入城,虽是条件好些,但到底担搁时间。我们明日绕城而过便好。省得沿途劳烦。”
萧策原也是这个意思。便朝穆枫点头示意。
绕城行了约一里左右,方先了一处依山傍山的平地安营扎寨,等一切都安顿好,洗漱过后的秦末正打算用餐,就见萧策和陶未连袂而来。
烟雨忙就地给两人放好坐垫,又命人去取了两人的食物,陶未笑道:“想着极久未曾与阿妹一起用膳,又恋着阿妹处的陈酿好酒,正打算过来蹭顿饭,不想路上就遇着王爷,便一起来了,说起来,我们三人,却是几年来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呢。”
秦末听着陶未叫她阿妹,脸上便露出了笑,以前在北疆之时,陶未也是如那漠北人称自家妹妹一般叫她阿妹的,如今几年不曾听得,咋然一听,竟是十分亲切。
而萧策听他说起三人坐在一起的话,心中亦是微觉得感慨,不由心情便好起来,当年三人也时常一起策马由缰,在漠北的凄凄草原上,于月色清华之下,行至哪里,兴致来了,随处找一处草地就这么坐了,披着月华,喝着美酒,那样的日子,他以为此生再不会有的,没想到,如今便就在眼前,虽然此夜既无月华,亦无漠北那低阔的星空,那肆意的风,可,离那些,还远吗?
一双含笑剑目,不由睥了秦末一眼,呷着酒,笑道:“等到了漠北,天天如此,陶未你到时又该长叹着何时才能仗剑天下,倚歌疏狂了。”
秦末闻言暗叹了一口气,终究,他们都回不去了,即便那漠北的风还是当时的风,星空还是当时的星空,可,他们已不是当时的他们。
即便开始就知道,萧策的心,从来在那冠盖京华处,而陶未,却是倚剑长歌的疏狂人,而她呢,她不过想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能得一安心之处,一并肩之人罢了。然后她,终究还是作了三年前那样的选择。
为什么是时虽然知道彼此的梦想,却还能长歌风华,而如今,他们却再也无法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初时的清矍和明亮?
三年,时光从他们身上拿走的,除了信任和期望,到底还有些别的什么?
酒至酣处,陶未伸手拉起两人:“走,我们去外面,好久没有一起骑马了。”
正是早春夜,料峭轻寒。一轮斜月挂于枝头,淡淡月色下,微醺的秦末,看着两个男人虽已微醉却越发清亮酌人的眼神,慢慢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