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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怀摇了摇头:“阿末,你记得,不管在怎样的情况下,谨慎从来都不是坏事,而且我总觉得,那位祈妃,实在不简单。你虽不屑于她,可,有些事却还是提防些的好。”说到这里,农怀的声音中已带着些几不可察的厌恨,“阿末你别忘了,那祈妃是谁的女儿。崔夷简那厮用尽心思嫁入秦王府的女儿,又岂能是平庸无能的女子?”
崔青争心性如何,秦末又怎会不了解?农怀这翻叮嘱,也是提醒她防患于未然,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事,从来就不少,她虽从不和崔青争饶舌,可并不代表她对她就真的没有防备。
可,被朋友细细叮呤的感觉,总让人觉得温暖,秦末柔声道:“阿怀,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你放心就是了,我自有计较的。”
农怀原本严肃的脸,就有了笑意:“我自是知道你是怎样的人,若论聪慧果决,这世间的女子,谁又胜得了你?可就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放心,那些阴暗龌龊的事,从来入不了你的眼,可阿末不会不知道,这世间永远都少不了那些卑鄙屑小之辈。对付他们,总要用更阴毒的法子,才能叫人尽兴淋漓。”
秦末觉得他此刻脸上的笑,透着让自己都觉得冷寒的凉意,忍不住便上前握住了农怀冰凉的手,正要开口宽怀几句,就听到暗处有人冷笑了一声,两人俱是一怔。
以他们二人的身手,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若是此人对他们怀有杀心,只怕此刻两人不死也伤了。
“谁?”农怀呵斥一声。
“如此月色,清华如水,正是赏花的好时分,怎么?农大人很介意本王逛一逛府上的园子不成?本王若不是信步至此,只怕还真没机会看到本王的王妃和农大人这翻深情呢。”
声音中隐隐压抑的怒意,此刻已化作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亭中两人的身上。
只可惜月色虽明,毕竟夜晚,又兼隔着数丈之远,亭中的人却是半分也没有接收到。
农怀不知他们的话,萧策听了多少,只是看萧策的样子,应该是刚好看到秦末握了他的手而已,看了身侧的秦末一眼,却见秦末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淡漠与疏漓,暗自叹息了一声,刚想解释,却见秦末双眸清寒如深秋之潭,紧抿着双唇,朝他摇了摇头。
农怀一想此事实在有些奇怪,若萧策真的只是信步游玩至此,又怎会故意敛息轻行,以致于他和阿末都没听到一点声息?便朝着亭外的萧策朗声笑道:“此园甚小,自比不能和京都的诸座名园相比,只怕落不得王爷的眼了,不过既然王爷有雅兴,农怀自是欢迎的紧。农怀刚好备了些薄酒,不知是否有幸请王爷饮上几杯?”
萧策冷哼一声,显然已是怒极:“本王却没有农大人与王妃这番好兴致呢。”话虽如此,人却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向亭阁,数丈之居,倒是足足走了小半刻的时间,让秦末几疑这家伙是不是动用了电影中的慢镜头。
萧策蓦然之间出现,出言相讥,她原本心中恼他无理,待冷静下来,却觉得十分疑惑,萧策实不是这般没有城府之人,何况一早就知道她和农怀情份极不一般,且明知道她打小自漠北长大,混在清一色的男人群中十几年,又怎会用一般的女才女德去要求她?这般盛怒,实在不合常理。
待萧策立在亭中,负手走在两人面前,秦末看着萧策盛怒中的脸上,双眸之中,却端的平静深遂,一如仰首处那墨蓝如洗的夜空,秦末心中一动,挑着眉也兀字冷笑道:“王爷既无兴致,便回去歇息如何?想那祈妃美貌温柔,一如解语之花,诚如王爷刚才所言,如此月色清华,可不正是美人在怀,赏月呤风的好时光?”
若不是自己此刻也算是个当事人,以农怀之性一定会为他的阿末击节叫好了,只可惜对方是萧策,而他,此刻正是引起人家恼恨愤怒夫妻反目的正因,因此在一边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讪讪笑道:“这月色确实不错,不如大家一起坐下喝两杯如何?”
萧策瞪了他一眼,拂袖怒道:“不必了。”又转身怒视秦末:“怎么?本爷不过今晚对祈妃略亲热了一些,王妃何必生气致此?王妃别忘了,争儿她亦是本王明媚正娶的妃子,本王就算待她好些,难道不应该?本王自知当年之事有些对不住你,可这些日子来处处忍让于你,远着祈妃,你非旦不知收敛,如今竟和你所谓的至交好友,私自夜会,难道,这就是你的为妇之道?本王若早知道你是这等不知谦耻善妒无德之人……”
“早知我是这样的人,你又如何?”秦末也是连连冷笑。
秦策的声音一如万年寒冰:“本王又能如何?大萧还没有皇家休妻的例子,本王亦没有兴趣做那开创先河的第一人,不过,本王休不了你,却可以做比休了你更多的事。只望有一日,你不要为你今日之行后悔。”
说着,人已离了亭阁。
秦末冲着他的背影,冷冷道:“王爷慢走,臣妾不送了。臣妾这一生,还从来不知道后悔两字怎生书写呢。”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漫漫夜色之中,秦末还是一脸怔忡,立在那里,只觉得全身冰凉。
刚才一番针峰相对,虽是做戏成份居多,可若她还是三年前的自己,那种比死更冷的绝望之下,若是两个生了龌龊,只怕情形会比今日更是叫让人觉得不堪吧。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悲喜之中竟叫她一时难以分辨。
所幸,她已经把心收了回来,若不对一个人觉得失望,最好的办法,不过就是从此再不抱以期望。
可这样的感觉,却让她觉得遍体寒凉。虽然刚才一席话,不过是演了一场,秦末此时却觉得自己入了这戏,满身满身,都是疼。
两人吵嘴之时,虽言词决绝,不知为何,农怀并不觉得如何,可萧策走后,阿末的反应,那一身的落漠之气,生生让他生出了一份悲怆之意来,正要开口,却见秦末朝他缓缓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才用余怒未消却又悲伤莫名其妙的的语气道:“若时光可以倒回,我真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这样的一个人。”
农怀虽不明白她眼中所含之意,却也大抵了解了刚才两人大概做戏的成份居多,因此顺着秦末的话道:“阿末也不必介意王爷刚才那番话,估计过两日他气消了自会来向你认错的,你我之间济月风光,想来日后王爷自会明白。若王爷他果然一意孤行,慢待了阿末你,”说着便重重的哼了一声,“我和陶未自会为你做主,想来这也是王爷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吧。”
秦末讥诮而笑:“便是他一意孤行,那又如何?我不在意。阿怀你也不必在意。良辰美景,你我何必辜负眼前佳酿,不如痛痛快快饮上几盅。”
农怀便朗声笑道:“不错不错,虽是女子,却光明磊落,这才是我认识的阿末。”
农怀斟上酒,两人对饮,直至风中几不可闻的衣动之声影去,农怀的眼中方显出一抹阴冷之色,低声道:“却不知听了多少去,我这城守府中,倒真是被别人当作可自由来去的一地了。”
秦末摇了摇头:“萧策提醒的及时,想来并未听去多少。阿怀不必提心。”
农怀道:“总之也不可太大意了。”锁着眉想了片刻,却又露出笑意:“如此也好。”
秦末不知他那句如此也好是什么意思,笑道:“怎么个好法?”
“天机不可泄露。”
萧策带着怒意,急步走出了园子,和夏雨远远的候在树下的严谨连忙迎了上来,一看萧策隐而欲发的怒意,不知他在园中究竟遇着了什么事,自不敢多话,只朝夏雨微一含首,便紧跟着萧策急步而去。
待走至半途,萧策忽停住了脚,脸上露出了笑:“不知祈妃歇下没有?你可知她住哪处院子?本王去看看她。”
严谨一时没收住脚,差点撞到萧策的背上,闻言更是诧异:“您要去看祈妃娘娘?”
萧策不由笑骂:“本王去看自己的妃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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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节 如愿
自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别人或许不知,严谨却是再清楚不过,自家这位爷对那位祈妃……
不过刚才还一脸怒容,现在又笑的这般风轻云淡,严谨暗暗松了口气,声音都跟着轻快起来:“不奇怪不奇怪,您能去看祈妃娘娘,祈妃娘娘不知该有多高兴呢。小人这就领您去。”
崔青争沐浴完毕,刚刚躺到床上,便听到千蝶有些焦急不安的声音:“祈妃娘娘,王爷来看您了。”
昏黑的帏帐内,崔青争嘴角扯出一抹笑,竟是忍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生生忍住了笑意,这才隔着床帏用低低的却又能让外间隐隐听到的声音,佯装讶道道:“王爷?王爷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边说,边撩了帏帐,千蝶一边拿了外衫帮她系上,一边低声道:“看王爷的样子,似是有些不高兴。”
他自然高兴不起来。崔青争心中冷哼一声,却只是不经意的点了点头,临着铜镜抚了抚额角的发丝,又整了一下裙裾,这才施然迎出了内室。
“王爷,夜已深了,您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明明喝多了酒,也不注意些身体早些歇息。春寒料峭,明日又要赶路,若是染了风寒,可不是玩的。”
说着,千娇百媚朝着萧策策微福了福身,身姿曼妙,更显得那腰身盈盈不堪一握。见萧策端坐在椅上凝眉不语,这才敛了笑意,走到萧策面前,柔声关切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宴席间还是好好的,这会儿怎么看着有些不高兴?这是和谁置气了?”
萧策冷哼了一声,一拂袖,似要扫落案几上的茶盅,手臂抬至半空,方生生忍了一下来,指节敲着案面,发着清脆的声响。
“说起来,本王今日倒要谢谢祈妃你了。”
崔青争眼角余光瞥到萧策脸上的讥诮冷笑之意,又听得这话,心中不由就是一突,难道他觉察到了什么?连忙表现的十分惊讶:“谢妾臣?王爷这话何从说起?”
萧策张了张嘴,似是极是难以启齿,转而只好再次哼了一声,默了一下,才道:“说来话长,总之,若不是今日争儿你在离席时扶着本王,看到正院里那株刚抽嫩芽的西府海棠,到说园中桃花刚刚盛开,本王又哪里会想到酒后去那桃园里转上一转?我若不是趁着这如水月华信步入了园中,又怎会晓得本王那王妃娘娘,竟……”
“王妃娘娘怎么了?您和王妃娘娘素来恩爱和敬,妾臣看在眼中,不知道有多羡慕,别说娘娘让您这般生气的时候从未有过,就是偶尔有些不到之处,王爷您也应该体谅王妃才是。”
“哦,你不知她都做了些什么好事,竟叫我体谅于她,我若真体谅了她,只怕这天下人,都要看本王的笑话了。”
“王爷您这话何从说起?若叫王妃娘娘听到,真不知该多伤心了。臣妾虽然驽笨,却也知道娘娘她是再温和不过的人……”
“温和?休要再和我提起她来。”萧策不待她说完,便压抑着怒意,喝叱了一声,见崔青争露出惊恐的样子,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换了温柔的语气,摆了摆手,叹道,“不说这些了,你陪我喝些酒。”
“王爷,”因被萧策那一声责备,崔青争的双眸已氤了薄薄的泪,却还是强展笑靥:“酒多伤身,明日又要赶路,您还是早些歇息,可好?”
大概是最好那“可好”两字,崔青争说的叫人听了只觉得缠绵绯恻,萧策便摇头叹道:“也罢,争儿你竟是个体贴至此的,往日我自觉当初大婚不过三日,又娶了你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