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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自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可身休珠反应却也由不得自己,才刚下去的火又被引了上来,狠狠踢了严谨一脚:“狗东西,你倒会看笑话。还不跟我说说京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待月色西沉,酒也尽了,意亦阑珊,秦末和农怀方施施然出了桃园,远远的就见阿悦和夏雨两人正等在一株槐树下说话,走得近了,就见夏雨欲言又止,阿悦亦是一脸的郑重之色,秦末朝着夏雨轻轻摇了摇头,领着夏雨与农怀告别,直到入了屋,秦末眼中已是一派清明之色。烟雨端上醒酒汤来,秦末喝了一口,才问夏雨:“刚才是怎么回事?”
当时情急之下,秦末并没有想到跟在她身后的夏雨,待后来想起,才觉得有夏雨在,竟能被人听了墙角去,实在有些奇怪,那些人明显有两路,若是被一人蒙混过去也就罢了,可要说夏雨连两拨人都没发现,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再则,能在夏雨警剔的情况下,而不叫她发觉的,若非对方身手太高,便只有一个可能,是夏雨故意放过去的。然那两人的身手,分明还没有高到那地步。那般只有一个可能,夏雨明明发现了,却装着不知道。
果然,夏雨低声回道:“奴婢一开始便发现了有人偷偷潜进园去,原想去阻止,不想随后而来的王爷却示意奴婢放那人进前,奴婢本不放心,可看王爷的样子,似是知道那是什么人,王爷又故意引着奴婢说了几句话,谁知还没过片刻,又发现有人入了园,王爷当时皱了一下眉,想了一下,让奴婢继续守在园外,自己入了园。奴婢想着以娘娘和农大人的身手,再加上王爷,应该不会有危险,可也不敢大意。因此便又在不远处守着,若是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也好及时赶过去。”
说到这里,烟雨狠狠的瞪了夏雨一眼,喝道:“你怎可以如此大意?便是王爷和农大人在,你也不该离开娘娘左右,若是娘娘真出了事,你有几条命可陪?我平常都白嘱咐你了?”
秦末摆了摆手:“这事原不怪夏雨,她做的并没错,夏雨,你接着说。”
夏雨本也有些后悔,哭丧着脸继续回道:“奴婢正担心着,就一边套严谨的话,一边注意着园中的动静,谁知过了一会儿,就见王爷一脸盛怒的出了园子,奴婢不知出了什么事,可见王爷冷冷的样子也不敢问,正想赶到园中看看,王爷却趁着严谨不注意,朝着奴婢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分明有了笑意,奴婢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等王爷和严谨一走,阿悦姐姐便过来了,而那两人也前后离了园中,奴婢觉得,那两人应该不是一伙的。阿悦姐姐也看到了那两人,却好似不太吃惊的样子,只是皱了眉想了片刻,便若无其事的和奴婢继续说话了。奴婢想着娘娘和农大哥都没有出园,不放心的去看了看,见娘娘和农大哥正在饮酒,便退到入径处,继续和阿悦姐姐守在那里,直到娘娘和农大哥出来,再没有见着有人靠近了。”
这翻话,倒和秦末自己想的出差不多。
其中一人,必定是祈妃那边的人无疑,只是另一人是谁派来的呢?
第二十九章节 一怒
想了片刻没有结果,秦末索性洗漱一番便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色刚一放亮,秦末便起了身,烟雨等人早已收拾好行装,就连阿悦也等在了外室之中,正与烟雨说话,见洗漱完毕的秦末出了寝室,阿悦忙笑迎了上去:“娘娘睡的可好?”
秦末接过烟雨递上来的八宝茶,喝了一口,笑道:“自是睡的极好,这几日实在辛苦阿悦了。”
说着,便让烟雨取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绡金锦缎过来递给阿悦:“我自是知阿悦什么也不缺,想送你些东西,却又没有好的可送,也并不是我小瞧了阿悦,这绡金织锦缎,虽是匹帛,却本是宫中的贡品,有价无市的东西,阿悦倘有一日,或许可以用到,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阿陪若是喜欢,就免难收下吧。”
女为悦已者容,哪有女人不爱美好的东西的?何况这绡金锦缎,光华璀璨,不及细看,已知必不是凡品,她本是北魏国贵族出身,此帛价值,心中十分清楚,又兼秦末这礼物送的贴心,便连忙福了一福身,郑重的接过,道了谢:“那阿悦就不客气了。”
秦末笑道:“你喜欢就好。阿悦若未用膳,不如与我一起用些。”
等两人分主宾坐下,如画已领着雪草等一众丫鬟们送了精致早膳过来,其实秦末于饮食并不讲究,只是如画生性喜欢摆弄美食,因此秦末着实是享了不少口福。
阿悦边吃边赞:“奴虽也曾天南海北食用过不少精致之食,只是这般可口的,着实少见呢。”
如画被夸的眉开眼笑:“阿悦姐姐要是喜欢,以后常去幽州玩,如画一定做给阿悦姐姐尝。”
因想着启程,两人快速用了早膳便去了前正院,萧策等人亦已准备好了,正与农怀坐在前厅之中等着女眷,秦末前脚刚到,崔青争后脚也尾随而至。
崔青争打量了萧策一眼,见他果然不出所料的冷着一张脸,倒是农怀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又偷看了秦末一眼,却发现秦末也是脸色不善,静静的站在厅中,通身尽是冷潇之气,侧身对着萧策。她只装着毫不知情的样子,呤呤浅笑,上前给秦末行了礼。
陶末并不知道昨日晚间发生的事情,看着农怀与萧策两人一个一如往昔笑脸相迎,一个沉着脸爱理不理,而阿末与萧策之间更是回到了京中时的那般冰冷相持,不禁很是有些莫名其妙。
农怀问阿悦:“都准备好了?”
阿悦答道:“已吩咐好了人帮着准备,刚才下面的管事来报,说是都一应俱妥,即刻便可出发。”
农怀点了点头,朝着众人笑道:“时辰已不早,往北一百多里地均不好走,大概需得晚间才能抵达下一个驿馆,我就不多留王爷和各位了。诸位这就请上路吧。”
萧策只点了点头,便起步出门,陶末走至秦末的身侧,低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末感觉到崔青争似是在注意着她,因此只对陶末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我和王爷间有些误会,大哥不必担心。”
陶未见她神情平静,眼中并无忧色,也便不放在心中。
一行人出了城守府,就见凉州城中有头有脸的官员俱早就候在了府门前街道两侧,两方人又是一番告辞。直等日头跳出了地平线,方才出了城。
阿悦陪着农怀站在城头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有些忧心的问:“大人果真放心,不派人送一程?”
农怀摇头:“若我派人相送,岂不是叫那些忙到现在的人人失望?不过阿悦放心,如果有不太平,也必是在那峡谷之中,我昨日便已叫农二带人暗守着峡谷入口与出口现处,据报也不过十多形迹不明之人入了谷,便算是有事,也不过是些阴损之招,翻不了大浪。阿末和阿未是怎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何况如今将计就计,也是为了让对方出手,看看对方所图,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农怀想了一下,“为求万无一失,你去告诉农三,再带上十个顶尖的高手,去城外百里处那峡谷口配合农二,但记着,就算那边不太平了,如非必要,也不许他们动手。除非……”
“除非什么?”阿悦等了片刻,见农怀没了下文,只得问道。
“除非王爷和王妃还有阿未有性命之忧。其它的,自不必管。”农怀狠了狠心,应道。
“这又是为何?”阿悦有些不解,既是已经派了人过去,为何不到万不得已,却不动手呢?”
农怀摆了摆手:“我自有用意,你只管照我吩咐的去做就行。”
不过十多个人,想用大阵,绝无可能,只要对方无法在峡顶堆积大石往下投郑,便无可忧之处。陶未和阿末且不说,何况有烟雨和夏雨这对姐妹在,对方用近身刺杀的办法,想要伤了那几人,只怕比登天还难呢。
“是,奴这就去找农三。”
“等等,”农怀叫住阿悦,“你告诉农三,不许暴露身份,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许出手。”
“是,奴明白。”
而此刻,盛京的凤仪宫中,皇后正在接见各府按制入宫请安的夫人们。说了会儿话,众人见皇后娘娘似是累了,便不敢再多话,纷纷告退。
“崔夫人,皇后娘娘请您再去叙会儿话。”崔夫人刚随着一众浩命夫人们出了凤仪宫的殿门,还没出院,就见琴心追了出来。
别的浩命夫人们听见,都不由多看了崔夫人一眼,崔夫人虽是左相夫人,且女儿亦嫁入了皇后亲自抚养大的三皇子,如今的秦王爷作了侧妃。可皇后娘娘素来性子冷淡,也不曾对崔夫人青眼相加过,这回又会是什么事?
这些浩命夫人们,个个都是人精,这反常的举动,她们自是会深思上一番。不由拿眼看向琴心,就是崔夫人本人,也十分诧异。
琴心对着众夫人们笑了笑,用略低但大家又都听得到的声音对崔夫人道,:“秦王爷举府就藩,娘娘近来时常叨念着,大概是心中惦念,想找夫人话话家长而已。”
说着,朝各位微点了点头,便领着崔夫人重新入了殿中。众位夫人们自不敢在这里多话,相互看了一眼,便在宫人的带领下,出了凤仪宫各自回府。
崔夫人心情忐忑的入了殿,见皇后还是刚才坐在塌上的姿势,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皇后的平静的脸色,这才上心的重新行了礼。
皇后示意琴心请她坐了,却并不说话,崔夫人自是不敢主动开口,等琴心退了出去,皇后脸色顿变,冷冷哼了一声:“崔夫人,左相这一向,可好?”
那个“好”字,被皇后拉的长长的。
崔夫人惊恐之中,不由抬起头,又惊觉自己失了礼,忙低首回道:“回娘娘,左相大人这一向,挺……好的。”
皇后讥笑道:“本宫看着,大概也确实很好。”
“娘娘……”
不待她开口,皇后猛一拂袖袖,如意几上的茶碗,便被扫落至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破裂之声,却如平地惊雷。崔夫人惊惶之下,从椅上跌跪到地上:“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本宫有什么好生气的?”皇后依旧讥笑着,“崔夫人还是请起吧,本宫虽是皇后,只是也担不起左相夫人如此低声下气呢,何况,本宫也并没有生气。”
见崔夫人并不敢起身,语气略缓,又道:“刚也是本宫不小心,跌了个茶杯,虽是本宫一向心爱的玉杯,只是,也不过一个玉杯罢了。坏了,换一个就是。实也不值生什么气。崔夫人,你还跪着做什么,你这般,本宫还怎么好好与你说话?本宫叫你来,原也只是儿女亲家,如今秦王爷去了漠北,本宫有生之年,还不知道有没有命相见,心中担忧,想着你这亲家的心意,大概与本宫并无不同,因此想找你叙叙家常而已。”
崔夫人听到此处,已是一身冷汗,这几句话中,句句都有深意。只好颤抖着勉力起了身,战战兢兢的坐了下去,低首看着碎裂了一地的玉杯残块,想了想,还是道:“臣妇和娘娘一样,也极是挂念秦王爷和祈妃娘娘,左相大人更是每日回去都要念叨几回,不知他们在路上吃的可好,住的可舒服,更担心秦王爷到了幽州可否习惯那里的生活……”
“左相他自是担心挂念的紧。”皇后笑道,收了脸上的讥诮之意,只是语气依旧凌厉,“夫人回府后,不妨跟左相说说,让他派些得力的人,去打探打探秦王爷是否已经抵达幽州,一路之上,可遇着了什么危险。”
说着,又换了语气,叹息着:“哪有做父母的,不担忧自己远行的儿女的?本宫这份担扰,想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