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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弯子,可够绕的。
说白了就是,龚家,丁家,季家,原是亲戚,当年关系也是极好的,而她秦末的外祖,又与龚家算是世交。因此若说他们两人与那龚家都些渊源,也不为过。
“可这些关系,毕竟远了,如今说起来,我外祖早就去世,我母亲也去世了,便算是那丁家,自独子丁禹庭故后,也早就没落,如今只怕连个人都寻不到了。龚家未必会卖这个人情呢。”
萧策摇了摇头:“你说的也没错,仅凭这些自然不够。可这中间还有些其它的事情,丁禹庭从小便深得外婆祖,也就是龚家当年的当家老太太的喜欢,可以说得上是在龚家长大的,又与龚家如今的当家人龚大老爷手足亲深,胜似亲兄弟。其实,那丁侍郎死的极是奇跷,龚大老爷只怕这么多年都未能释怀呢。”
“你怎知道?”
萧策便正色道:“龚天重便是龚家的长房谪子,此人为人一向低调,与朝中各个势力皆无往来,可我离京就藩时,他不仅主动与你哥哥阿未接触,又公然为我送行,且,一个多月前,他还特地命人秘密地给我送了个奇怪的东西。一个染了血的婴孩锦被。特嘱咐我一定收好。我虽不知道那锦被又何作用,可龚天重此举,只怕所涉不小。由此也可见,龚家也是有求于我的。否则不会如此行事。”
既然有所求,那么就有合作的可能。
秦末便问:“可你让农怀去找龚家,那龚家哪里知道农怀与你我之间的关系,只怕也未必会帮他吧,难道你要与龚家联系?”
萧策笑道:“没有,也必要,你忘了农怀曾经是谁的部下?他只要遣人去找龚大老爷,龚大老爷必是心中有数的。那龚大老爷又非傻子,看龚天重的行事,就知道他的父亲必然也是个行事极端谨慎之人。我若是真的冒然给他去信,他倒未必敢帮了。”
秦末不由点头。
两人说了一晚上,也便睡了。只是秦末想着龚天重送萧策那锦被的事情,心中到底觉得奇怪。
第二日依旧下着不大不小的雨,看着亦没有停下的意思,不免让人愁起来。
眼看着就是秋收的季节了,倘若这雨再下上些日子,那地里的苞米高粱等物,只怕到时候颗粒无收,也是可能的。
秦末等萧策去了,便叫了严谨来,吩咐他按排人去城外各处看看。
第七十六章节 苦劝
好在第三天,雨便停了,让人很是松了口气。
秦末便决定去制衣坊看看,因制衣坊设在城东僻静的地方,陶予听了,想着也好多天没有看到姐姐了,便与秦末商量:“母亲,我想随你一起去,可好?”
秦末知道他是想陶月棠了,被他一声母亲叫的囧了囧,便让如画去前院和萧策说了。午后不用去上课,还能看到多日未见的姐姐,陶予一声欢呼,笑咪咪的向秦末道了句“母亲你真好”,忙回房去准备。
这孩子,咋就让人心硬不起来呢,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说着这么一句软糯糯的话,让她也忘了刚才的囧,心里软的又慰贴又窝心。
秦末想了想,让烟雨去拿了些绫绸布帛并些府中作的点心吃食,让陶予一并带回去送给陶月棠算作礼物。
等到了制衣坊,已是三日上三秆,阿悦刚好也在,听说秦末来了,把秦末亲迎到待客的雅间,又叫了负责的管事来。
制衣坊正式运作,也有半月的时间,为掩人耳目,也制些日常的布帛成衣,又因着是王府的产业,自然北营各处军队冬季的制衣,便也由这处制衣坊接了,因此倒也一派兴兴向荣的气象。而真正留着研制纸甲的,只一处小院子。
管事姓吴,叫广庭,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容长脸,五官平淡,抛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人也极沉默。
入了屋,见了秦末,规规正正行了一礼,却也不叫秦末王妃,只道:“小人吴广庭见过东家。”
秦末道了句:“免礼。”便让他坐下说话,又见他不卑不亢的坐了,微垂着眼敛,静等她开口,并不似那多话擅显之人,心中已有几分好感,让人给他上了茶,也就不再客套,直奋主题道:“柏管事把这制衣坊现在的情况与我说说吧。”
吴广庭回道:“因才开工不久,所招工人不多,因此除了北营的单子,现并未接外单。这批货,大概十月就能完了,现下买成衣的人本就不多,便是有,外面的铺子也大多自家制的多,所以若只制衣,怕是不行,小人觉得还是以织布匹绫绸为主。小人想着幽州城中设了榷场,北魏国天气严寒,穿绸绫的本就不多,布匹面料还是以麻葛绵为主,利虽薄,但用量却大。东越等国素喜大萧国的绸缎绫罗等精致的面料,但用量却不大,所以绸缎绫罗,小人想想生产些高档精致的,走高价的路线。另坊中也招了些精于刺绣的女工,到时另分作一班,专绣贵族衣物饰品,必定会受东越等国世家贵族们的欢迎。现便是按着这思路,把工作分作刺绣坊,成衣坊,布帛坊三坊,东家觉得如何?”
秦末觉得他思路清晰,都市场的分析把握也及到位,到底是阿悦寻来的老人,不由点头:“你按排的很好。我原也是这般想的。就这么办吧。有事你就和阿悦商量着办就行。”
吴广庭点头道:“是。”
秦又问:“以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制衣坊,多久能收回成本?”
吴广庭默了一下,便回道:“若是榷场上能顺利交易,迟则明春,成本尽可收回,若是不能,单靠成衣的生意,只怕需要一年的时间。不过小人想着,我们也可因着地便,收些北魏及北羌各部的毛皮等物,硝些皮草销往南边,我们原就在南边有自己的店铺,倒也是笔大利。倒是那处研制纸甲的作坊,因不知何时才能试制成功,原料人工等,现在便需要在里面投上三千银两左右。”
“硝制皮革,倒是好主意,你若觉得有利可图,只管去做便是,”秦末笑道,“至于纸甲的研制,别说三千,便是三万,也可花得,不管花多少银子,都务必要在半年之内,研制成功!你但有需要,都可以开口,原料不是问题,你和阿悦协商,让她去想办法,至于师傅,只要是研制纸甲需要的人,尽可高价请来。不过,”秦末顿了顿,收了笑容,“那处研制纸甲的作坊,你务必要管理的严谨些,这消息,在研制成功前,万不可有丝毫泄漏,除了阿悦,还有我本人,其它的人若与你说起,你皆不得吐出一个字来。”
吴广庭见她说的郑重,至椅上站了起来,沉声道:“东家放心,小人知道轻重。”
秦末原想去那纸甲坊看看,因那边院子挂的是仓库的牌子,去了倒叫人多心,因此和吴广庭还有阿悦又聊了半天,眼见了已近正午,吴广庭叫人去准备了饭食:“东家,阿悦管事,两位就在这里将就一顿吧,饭食虽不精致,倒胜在这里因靠近郊外,都是些新鲜的食材。”
秦末原是生活在军营中的人,饭食上并不讲究,阿悦更是无所谓,因此连着烟雨四人一起坐下简单吃了饭。到了午后,烟雨便劝秦末歇一会儿,睡会儿午觉。
因来制衣坊,耽搁了喝药,自那秦末问清了烟雨自己的身体,为免烟雨担心,吃药倒是极配合,此时烟雨劝她小睡会儿再回府,便也应了。
有阿悦在,不用担心,烟雨便想趁着秦末午休的时间,去接了陶予过来。谁知阿悦却拉住了她:“烟雨姑娘,阿悦能与你聊聊吗?”
烟雨一怔。点了点头,道:“好。”
阿悦吩咐了一个烟雨未曾见过的姑娘守在秦末休息的室外:“我们去东厢我平常处理事处的屋子里坐坐吧。”
烟雨留着秦末有些不放心,阿悦看她犹豫,笑道:“娘娘是怎样的人?烟雨姑娘有什么担心的,再说我们离的也不远。”说着又看了她按排守在外面的那个丫鬟一眼,“她虽长的平常,可一身功夫未必底于你我。”
烟雨心下一惊,那丫鬟实在未曾引起自己半分注意,是自己大意了?可分明感觉不到那丫鬟身上有任何能引起她警觉的东西。若果真如阿悦所说,那实在是深不可测了。
阿悦不过是农怀身边的管事,她身边怎么会收罗了这样的人才?
知道自己若是再犹豫,便表示她不放心阿悦了,烟雨收了心思,从善如流,浅浅笑道:“好,客顺主便,听阿悦姑娘的,便去东厢吧。”
阿悦扑哧一笑。
等到烟雨带着疑问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又收起笑,低声道:“那丫鬟是农大人特地派过来帮我的。”
“农大人”三个字,咬的有些重,烟雨不由红了脸。
阿悦便上前携了她的手,两人入了东厢,在椅上坐了。阿悦笑道:“烟雨姑娘,阿悦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一个是一方管事,一个不过是王妃的丫鬟,烟雨实在想不了阿悦能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的:“阿悦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只要烟雨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
阿悦盯着烟雨的眼,看了半响,才道:“姑娘得空,去趟凉州城看看农大人吧。”
“农大哥?”烟雨心中一突,“他出什么事了?”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从椅上就站了起来,上前抓住阿悦的手问道。
阿悦拍了拍她的手,道:“已经没事了,前些日子受了些伤。好在大人挺过来了。不是阿悦要满着你和娘娘,是农大人不让我说,可是,”阿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复笑道,“其实我不说,我想你也看得出我喜欢大人。阿悦是北魏人,不似你们大萧女子那般含蓄性敛,可那次你们路过凉州时,我就知道大人他喜欢你,因为他看你时的眼神,阿悦从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那时阿悦不服气,其实现在阿悦也一样不服气,阿悦自以为,什么都不输于你。可阿悦也不是那死钻牛角尖的人。诚如王妃娘娘所说,喜欢或者不喜欢一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理由。所以阿悦也想通了。”
“阿悦……”
阿悦笑着朝烟雨摆了摆手:“你不必拿言语安慰我。总有一天,阿悦也能遇到一个喜欢阿悦并且阿悦也甘愿随他天涯海角的人。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大人他值得你喜欢,也值得你一辈子相伴。阿悦此生,还没有遇见比大人更让阿悦心悦诚服的男子。”
“阿悦,谢谢你,我都知道。可是我也有自己的使命,我不能只顾着自己抛下娘娘,何况娘娘现在……”除了自己和秦末本人,关于秦末身体的事情,烟雨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因此转了话题,“农大人他现在怎样了?是因为什么受伤的?”
“受了极重的内伤,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大人昏迷时,叫着姑娘的名字,可醒来后,却从未提过,我想,大人心中,是极挂念姑娘的。我来时,大人特意嘱咐我,不要把他受伤的事情和娘娘和姑娘提起,”阿悦笑了笑,“是所姑娘你和娘娘会担心,何况现在也没什么了,可是阿悦与希望姑娘能去看看大人。他……是那样一个明朗的象是冬天里的阳光一样的人,可是阿悦知道,大人他一步一步,有多不易。除了这争银子的事,阿悦不能为他分担什么,可是姑娘却不一样,姑娘是大人喜欢的人,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去看看他,他必定也很高兴的。烟雨,你去看看大人吧”
她又何尝不想去看他?
第七十七章节 刺痛
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去看看他,看看他笑的样子,说话的样子,故意气她的样子,就象年少时一样,甚至只是看看他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
便又想起那日在凉州时的晚上,他在园亭中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是从前不敢想也不能想的。
这小半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