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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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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又想起那日在凉州时的晚上,他在园亭中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是从前不敢想也不能想的。
这小半年的时间,他那天的样子还有他说的那些话,时时想起,都觉得心里甜的象灌了蜜,却又酸涩的象是吃了枚青杏果。
他是堂堂凉州的城守,而她却不过是秦王妃的一个丫鬟罢了。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她又怎能弃下秦末?
当日她让他给她一年的时间,可一年之后,她又能答复他什么?何况,后来又发生了秦末受伤的事情。
烟雨心中酸痛难忍,自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去。
“谢谢阿悦姑娘,只是烟雨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明明你和大人两情相悦,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阿悦突然之间讨厌极了她清冷若清泉般的声音,倘若大人喜欢的是自己,不,即便他喜欢的不是自己,她也愿意为了他而做任何事情,可是烟雨呢?她不过是请她去看一看大人而已,她却不愿意。
阿悦想到农怀躺在床上,面若金纸般虚弱的样子,想到他昏迷之中,念念不忘的,竟是这样一个面冷心更冷的女人,一阵怒意上涌,也冷冷道:“烟雨姑娘好硬的心肠,可值得我家大人如此对你?凉州城方圆几百里,哪个世家大族不想把大人变作自家的乘龙快婿?大人若得他们相助,也不会……你为什么不愿意?”
“阿悦姑娘,烟雨不过是个奴婢,奴婢活着的目的,便是照顾王妃娘娘,又怎能为了自己的一已私欲而弃娘娘于不顾?何况,烟雨也配不农大人,诚如阿悦所言,农大人他……”烟雨只觉得说出这些话,空的象是失了心,感觉不到痛,却又象是能清清楚楚看到自己被自己拿着钝钝的刀,割的血肉模糊。
倘偌秦末没有受过那次致命的伤,或者倘偌她能全愈,或者她可以自私一点……
可是,没有倘偌,这些假设也完全不成立。
事实上是她必须待在秦末的身边,她必须保护她的安全。她和夏雨的命,都是秦末给的。若是没有秦末,她和夏雨只怕早就化作万千难民中的两具森森白骨了,不,也许连白骨都不在了,只不过是荒野中养了野草树木的肥。
“农大人他,配得上更好的女子。”
咬了咬牙,终是吐出了这一句。
阿悦看着直直地立在她眼前的背影,同是女子,她又怎能听不出烟雨此时声音中掩着的那份痛。
“你是怕娘娘不答应?可是,娘娘不是那样的人。你若不好开口,阿悦去帮你说,娘娘一定会体谅你的,再说,你和大人,都是娘娘最看重的人,阿悦以为,娘娘她也希望你和大人能……”
“不用,”烟雨打断了阿悦的话,“谢谢阿悦能为我作想。娘娘也该醒了,我去看看。”
“如果大人这次真的不能挺过来,你也不去看他?你不会后悔?”阿悦在身后叫道。
烟雨脚步一滞。
“农大哥他到底怎样了?”
阿悦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道:“我家大人没事。姑娘全当阿悦刚才的话没说吧,是阿悦多事了。”
“我家”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烟雨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对不住阿悦姑娘了,我去看看娘娘。”
阿悦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叹了口气。
她在大萧生活多年,可心底里,依旧不能理解大萧的女人,如果是她们北魏的女子,喜欢的人,无论有多少困难,也一定会去争取的,何况在她眼中,大人那般喜欢这个女子,已致于昏迷之中,也念着她的名字,若是自己,就算是上刀山,下油海,也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孤怜怜的躺在那里生死未卜,自己却不闻不问的。再说烟雨,看着也并非对大人无情,怎么就能绝情至此?
她到底在想什么?秦王妃那样的人,又怎可能会单为着自己,而不顾烟雨和农大人两人的幸福?再说,她与秦王妃相处这么长时间,怎会看不出来,这位王妃娘娘,不仅对农大人感情很深,视作至交好友,对烟雨,更是如待亲人。
想了一歇,除了叹气,也没别的办法,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从私心来讲,她其实并不希望烟雨和农怀两人从此就真的比翼双飞。她是自私的人,做不到眼看着自己心上人与别的姑娘举案齐眉,自己只能在一边独自黯然。可是,大人的样子,她又无法视之不理。
烟雨到了正屋的廊下,拭了拭眼角的泪,深深吸了口气,才入了屋,隔着屏风问:“娘娘,时辰不早了,你可休息好了?”
秦末也刚好起身,在榻上应了一句,烟雨绕过屏风入了内室,等服侍好秦末起身,就听阿悦在外面禀道:“娘娘,陶姑娘带着小公子来见您。”
秦末一时怔住,回过神来才想起来阿悦口中的小公子是说的陶予,烟雨在屋内回道:“请进来吧。”
秦末听她声音有些异样,仔细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烟雨,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刚出了什么事?”
烟雨佯装惊诧的一笑:“刚才出去,不小心儿被树上的飞虫迷了眼,看娘娘说的,您才睡这一小会儿,能有什么事?”
秦末也就不多说,烟雨不是多话的人,她解释这么一通,恰恰正是有事的表现。
陶月棠入了屋,恭恭敬敬给秦末行了礼:“月棠见过娘娘。”
“免礼,”秦末示意烟雨端了锦凳过来,“月棠姑娘坐下说话吧。”
又笑着把陶予拉到身边来坐了,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汗:“都入秋了,今儿也不算热吧?瞧你这一头一脸的汗。”
陶月棠见她对着自己的小七弟言语动作,都发自真心的亲和爱护,虽说斥责的话,却听透着浓浓的关怀,心中十分感激,便笑道:“小七弟说是半天没看到您了,也不知道您在外面习不习惯,又怕耽搁了您回府的时间,急着要过来见您,就走的急了些。月棠想着这些日子,小七没少麻烦您和烟雨师父,便跟着一起过来向您和烟雨师父道声谢,另月棠也为娘娘和烟雨师父做了双鞋,过来亲手送给娘娘和烟雨师父,也是月棠的一片心意。手艺粗陋,还望两位不要嫌弃。”
说着,奉上手上的包裹,又亲手打开:“娘娘和烟雨师父先试试,若是不合适,月棠再拿回去改改,等小七得空回去的时候再让带回府上。”
阿悦看着黑绸布上放着的两双鞋,只觉得眼前一亮。





第七十八章节 惊喜
“这鞋面,是你亲手绣的?”
阿悦一步上前,拿了那两双软面金绣的秋鞋,在手中细细端看,真到秦末笑道:“阿悦果真是个生意人。”才惊觉自己失了礼,忙放下鞋,福了福身,笑着解释:“这可不怪奴,实在是陶姑娘的绣活太出彩了,娘娘您看,”阿悦把鞋子奉到秦末面前,指着绣面,“这黑色绸面,配上碧绿的缠枝绣纹,还有这金色的莲朵,再有这上面的水珠和蜻蜓,栩栩如生,色彩炫目,竟如活了一般,奴自己的坊中,也算有几个刺绣的高手了,奴也见过很多好绣面,可若同陶姑娘的绣活比起来,真可谓一天一地,如今我们这坊中正想找几个刺绣师傅,咋然见到这么漂亮的绣活,这叫奴如何不惊喜?”
说着,突然就住了口,朝着陶月棠歉然一笑:“陶姑娘别误会,奴不是那个意思。”
她和陶月棠不熟悉,若是让陶月棠误会自己看轻了她,把她当作一个专事刺绣为生的下人,便不好了,也怪自己一时高兴,忘了形:“陶姑娘可千万别介意,实在是奴难得见到这么好的绣活………”
“阿悦管事太客气了,”陶月棠抿着嘴笑了笑,“能入阿悦管事的眼,月棠该高兴才是,其实月棠近来开了间小铺子,便是卖些小件的绣品,也是因大家都说奴家绣活还算过得去,生意倒是不错的。原本奴心中还有些忐忑,阿悦管事这么一说,倒是让奴家有了底气了。”
阿悦听她说开了间铺子,不由又是欢喜了三分,心中已有了计较。
陶予插嘴道:“姐姐谦虚什么?在家中时,你的绣活,连祖父都说好,家里那些姑娘们,再无人能胜了姐姐的,这里都不是外人,姐姐何别谦逊呢?”
待陶月棠看了他一眼,陶予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可屋里的几个人,阿悦是值得信任的,至于师父和义母,有些事,他虽然不能告之,却也不愿意说谎,再说,便算是义母和师父知道了他和姐姐的身世,也不可能害了他们。
因此并不懊悔,朝着陶月棠眨着眼笑了笑。陶月棠于人前自然也不好说他什么。
几个说了一歇话,烟雨见太阳西斜,便要告辞。
等烟雨前头去看马车是否在已坊门口候着,秦末便趁空对阿悦道:“阿悦姑娘送送我吧。”
她便是不说,屋里也没人敢不送的,这意思,便是有话要与她单讲了,阿悦忙道:“是,娘娘。”又怕陶月棠尴尬,再加上她也有事想与陶月棠商量,便回头对陶月棠道:“陶姑娘不如就在屋中等奴一会儿,奴刚好有事想请教陶姑娘呢。”
陶月棠也知道两人有话要说,笑着给秦末行了礼:“娘娘您慢走,奴家便不送了,家弟在府上就麻烦娘娘您操心了。”
“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操心亦是应该的,再说这孩子看着淘气,其实最懂事的,陶姑娘放心交给我就是。”
陶月棠又交待陶予:“七弟,好好孝敬娘娘和王爷,要听师父的话,好好用功。我在家中不必你惦记,若是有事,我会去王府里找你的。”
陶予一一应了。跟着秦末出了门,机灵的拉着秦末道:“母亲,您和阿悦姐姐说话吧,我去前头看看师父去。”
等他不见了踪影,秦末抬头看了一下蔚蓝如洗的天空,有雁群滑过,还有耳边风吹绿叶的沙沙声,微风拂在身上,带着些清凉,因烟雨的异常而带来的些许烦燥也随着这初秋的清凉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过头,对立在她身后的阿悦问:“阿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悦心中一惊,忙道:“娘娘怎会如此问奴?”
秦末淡淡看了她一眼,却沉默着不说话。
“娘娘?”
秦末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一边行,一边问道:“农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奴……”
“阿悦,若是不涉及到农怀的私事,还望你能坦言相告。”
阿悦此次回来,除了带回农怀给她的信外,对农怀的事情几乎绝口不提,且她前两日让阿悦回凉州时为她带一封信给农怀,请农怀派人去金陵的事与阿悦说了后,阿悦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犹豫,她当时便已觉得不妥,再加上今日烟雨的异常,秦末便断定一定是农怀出了事。
阿悦默了一下,这才低声道:“请娘娘恕罪,不是阿悦存心隐瞒娘娘您,实在是我家大人为免娘娘担心,特地交代阿悦不得透露,既娘娘问起,阿悦便实说了罢。”
秦末站定,作出倾听的样子。
阿悦便上前两步,与她只隔着一臂的距离,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上回大人偷偷离了驻地凉州,亲自去了京都,查到燕王爷暗中养了不少死士的事情,便是在那回,大人受了重伤,强撑了几日被卫士送回凉州后,与奴说了燕王爷的事情,让奴马上来幽州凛告王爷与娘娘,刚一交代完,便昏迷过去,奴虽担心,也怕误了事,便赶到了幽州回了娘娘话。但心中担扰,没待上两日,处理完这边的事务便立刻回了凉州,谁知王爷一直到前几日奴来幽州前才醒。大人怕娘娘这里忙,需要人手,再加上大人醒来后也再没性命之忧,又极关心这制衣坊纸甲的事情,所以命奴务必回幽州来。”
“那他现如何?你为何不早说?”
“不是奴不说,大人昏迷前强撑着写了信,交待奴送来,还特地让奴不得告诉娘娘,奴不好违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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