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幌笫潜涑梢桓龅酱ν缚盏男迩颍醯妹骼识智逍选!�
吃了晚饭,天已是傍黑时分,大家料想敌人再不会来,就围在炕上擦枪,零件卸得七零八散。大家有说有笑,十分快活,不由高兴地唱起歌子。
房东李大娘走进来说:“快别唱了,这是啥时候啊!”县委吴秘书笑着说:“啥时候,天快黑了,该咱们乐和的时候。”
马英看见李大娘,忽然想起母亲,心里一难过,不唱了。吴秘书推推他说:“没关系,咱唱咱的。”他说着又愉快地唱起来:
前进!中国的青年!
挺战!中国的青年!……
尹麻子在房后一听,便知道里边有八路,飞也似地跑回去报告。刘中正带着队伍正走到半路上,立即命两个小队往南直插十里铺埋伏在村北口,他亲自带着一个小队沿着路沟绕向村南,两下夹攻。
站在村北口放哨的小王,忽然看见敌人慢慢从路沟里摸进来,就往村里跑,刚一进亍,就见民军从村南口满亍而来。小王知道跑回去已来不及,就叭!叭地打了两枪。那刘中正枪法准,照准小王一枪,小王便应声倒下了。李朝东正在对面屋里和分区来的一个参谋谈话,听到两处枪响,知道敌人进亍了,立即跑出来对大家说:“从后院跳墙,出村往东跑!”大家也来不及装枪,一个人用手巾提了一兜,跑到后院,搭起软梯子,一个跟一个翻了过去,绕着胡同出了村东,弯着腰在路沟里向东跑。这路沟有一公尺多高,弯下腰地面上的人看不见,大家松了口气,一面跑一面装枪,跑到一个十字路口,最前面的那个同志忽然拐了回来说:“南边也来了敌人!”
“冲过去!”李朝东喊道。大家一拥而过。敌人发觉了,叭!叭地打起枪,接着就拐弯追过来。因为是突然的遭迂,离得很近,幸亏这路沟弯弯曲曲不容易打住。可是敌人见他们不打枪,便放大胆子,急追猛赶,咀里还不住的喊:“捉活的!”这时大家的枪都已装好,可是一摸,忘了带子弹,有个同志沉不住气说道:“没子弹!”
“八路没……”跑在前面的一个伪军一听就大喊起来,可是话没说完,李朝东照准他叭的一枪,把他撂倒了,喊道:“谁说老子没子弹!”
伪军被这突然一击,吓住了,放慢脚步。忽然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不要怕,穷八路吓唬人的!”马英听出这是刘中正的声音,心想:好小子,你专跟我们作对!可是枪里又没子弹,恨得直咬牙。汉奸们又不要命地追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前面忽然又出现了一条岔道,李朝东命令大家道:“向北拐!”他却直奔正东,并朝后又打了一枪,这分明是引诱敌人去追他。马英这时不知是对李朝东的尊敬,还是由于他的倔强,不愿以别人的牺牲来换取自己的安全,便没有跟着大家向北拐,却跟着李朝东一直跑来了。这一迟疑,敌人看见了马英的背影,又听见前面响了一枪,便朝他们追来。无数的枪弹朝他们猛烈地射击,耳边哧——哧——直响。马英一边跑一边喊道:“快打枪!快打枪!”这时李朝东才发觉马英在后边:“你怎么来了?前边去!”马英不敢违抗,只好跑到前面。李朝东还是没有打枪,原来他只有三粒子弹,已经打了两颗,剩下这一颗必须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啊!这时已经跑了六七里路,马英第一次一气跑过这样远,可是又不觉得累。脑子也从来没有现在这样单纯,只有一个念头与希望,那就是冲出去!终于这希望快要实现了,远远看见前面的大东庄,大约只有一里多地。他那双腿忽然象是长上了翅膀,不知两只脚在地下怎么摆弄,好象它本身有了弹力似的,脚尖一落地,便蹿向前去。
一阵马蹄声响,一队鬼子骑兵从路沟上面飞驰而过,这些鬼子骄傲极了,倒背着马枪,双手扯着缰绳,那帽子后边四片猪耳朵似的布随风飘了起来,有两个鬼子还朝后看了看他们,但并未理会,似乎没有把这两个八路军看在眼里,企图迂回包围,在村前截住他们。这时李朝东向马英喊了一声:“进村!”便一跃从路沟上了地面,照准跑在后面的那个鬼子就是一枪,鬼子应声栽下马来,李朝东一跃上了马,加了两鞭,那马飞也似的向前冲去。鬼子们这一下慌了,赶紧摘枪射击,追赶,眨眼间那马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原野上了。就在这一霎时,马英已经趁机跑进了村。
马英刚走到十字亍口,就见一群鬼子端着刺刀迎面朝他冲来,他急忙闪进一个胡同。这胡同有三道弯,马英一直往里跑,拐过最后一道弯,才发现是个死胡同,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这时已经听到鬼子的嚎叫声,皮鞋声,马英急得拚命地用两只拳头在一家门上乱破,门开了,门后闪出了一个老头,他一见马英手里掂着枪,吓得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那里。
马英闯进来,倒插上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喊叫声,鬼子来到了。
“爹,你怎么了?”就在这时,听到一个姑娘的声音,她从屋里跑出来,拉住马英就走:“跟我来。”她连架带拖,把马英弄到北屋里。北屋墙上有一个小窗户,窗户后又是一个小院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到了别家了呢!他们翻过窗户,那姑娘便走到墙角,揭起一个盖子,下面原来是一口放东西的地缸,她叫马英藏在里面,然后把盖盖好,在上面又堆了一堆草。
在这同时,鬼子已经砸开了她家的门,几把明亮的刺刀一齐对住老头子,唧哩哇啦地乱叫。老头子吓得说不出话,哆哆嗦嗦靠着墙一个劲往后退……哐的一声,把鸡笼子弄翻了,七八只鸡子咯咯咯咯乱往亍上跑,鬼子高兴地跳起来,也不管老头子了,都跑到亍上捉鸡。不巧一只鸡子跑到北屋里,有个鬼子也跟了进来,这屋子黑,那鸡子便朝着透明的窗户飞去。姑娘刚把草堆好,忽见噗楞噗楞一只鸡子从窗口飞了进来,吓了一跳,慌忙跑向窗口,不想正和那追鸡子的鬼子照了个对面。
“花姑娘!”鬼子狂喜地叫了一声,便朝这小窗窜来。姑娘想关窗户,可是来不及了。鬼子一下子跳了进来,上去将她抱住,两个人扭打起来。那姑娘虽然身强力壮,但终究敌不过鬼子,鬼子一下子把她压在地上。可是她既不喊叫,也不求救,不知是因为怕惊动了马英,还是因为只顾用咀咬那鬼子,腾不出空来。
马英在地缸里迷迷胡胡听到有鬼子嚎叫,接着又是唧哩哐当一阵殴打,随后他听到那姑娘急促的喘息声。他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用手一推那木盖子,从地缸里跳出来。鬼子忽然见地下跳出一个男人,吓了一跳,放下姑娘就来斗马英。马英用尽平生气力,照那鬼子就是一拳,不想鬼子闪过,马英打了个空,因为用力过猛,一下子撞到墙根,他赶紧用手扶住。他本来已经精疲力竭,这一来便把所有鼓起的那股劲几乎用光了。当他刚把身子转过来的时候,鬼子已经象猛兽一样地扑上来,将他按倒了。月光下,马英第一次看清了鬼子狰狞的面目,那凶神般的眼睛,锯齿似的胡子,他狠狠地用双手掐住这魔鬼的脖子,怎奈手不听指挥,力气不够了。只见那鬼子一手按住马英的胸脯,一手拔出那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了马英的咽喉……
啪的一声,就在这紧急关头,那姑娘举起一把铁锹,击在鬼子的后脑上。只见鬼子把刺刀一扔,两眼一翻,滚在马英身旁。马英突然感到一阵轻松,浑身瘫痪,不省人事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他觉得身上热乎乎的,睁眼一看,原来是躺在炕上,铺着盖着好几床被子,身边坐着一个大姑娘,她左手端着一碗汤,右手拿着一只小勺,马英想:这大概就是昨夜救他的那个姑娘了。这时他才发现这姑娘是这样美丽:她丰满而又结实,乌黑的头发,一根又粗又黑的长辫子,顺着肩膀拖在胸前,随着那一起一伏的胸脯微微跳动。她的脸色红中透黑,几根希疏的前刘海飘在额前,她是长脸型,尖下巴,鼻梁高高的,咀唇薄薄的。脸上的几块青伤,显然是昨夜和鬼子搏斗时留下的。这时她那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忽然闪耀出惊喜的光芒:“同志,你好了,快喝点米汤。”
马英还以为是在做梦,心想没有这样好的事情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是傻楞楞地望着她。那姑娘看出了他的意思,忙解释说.“你是昨夜藏到俺家来的。已经迷胡一夜了。”
“鬼子呢?”马英清醒一些了。
“早死了,都埋了。鬼子的大队和汉奸烧了村东三间房子,昨夜就走了。”她说话的声音那么爽朗愉快,接着把碗递到他咀边说:“快喝吧,一会就凉啦。”
“同志,谢谢你,我自己来。”马英接过碗,昨夜的事实证明,他完全可以对她用这个称呼,他把这样的称呼看做是对她的一种最大的尊重。
“同志!”这姑娘不止一次这样称呼过别人,可是她的确第一次才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在她的心目中,“同志”是那些整天在外东奔西跑、有能耐的人;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她一生下来母亲就死了,终年伴随着她的老父亲,从她记事那一天起,整天就是下地、烧饭、做营生,她所知道的,就那方元十里地的天下。在她的周围虽有一些年轻小伙子常常注意她,那只是因为她长得美丽,年老的人虽也不断夸奖她几句,也不过是把她当做一个好闺女。而现在竟然有人称她同志了,她兴奋得脸红了,急忙凑近问道:“同志,‘同志’怎么讲呢?”
“同志吗?”马英想了想,“就是说我们在一起革命!”他见她不懂,又解释说,“就是我们在一起打日本鬼子。”“我们在一起……”第一次听到有个年轻小伙子和她这样说话,她忽然害起羞来,这时她才发觉她和他坐得太靠近了,忙把身子挪开。其实她昨夜拖他背他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就在她挪开身子时一抬手,把碗碰了,汤泼了马英一身,她慌忙去擦,刚擦了两下,又赶紧把手缩回来。马英过意不去地说:“不要紧,不要紧。”
老头子进来了,他一见马英醒了,高兴地说:“谢天谢地,总算又过了一关,快走吧,鬼子今天还要来的!”
“爹,你是咋啦?”姑娘白了她爹一眼。
“大爷,我这就走……”
“同志,你不要听我爹的话。”姑娘没等马英说完,就抢着说,“到处是鬼子,你上哪去?藏在俺家地缸里保险没事。”“我还有任务。”马英这时想起杜平、建梅他们,走的心更急了,“不要紧,趁天快黑,好走。”
姑娘想了想,转脸对她爹说:“爹,到亍上看看好走不?”这姑娘在她父亲面前真有这样大的威力,老头子竟不声不响地出去了。她接着转过脸来对马英说:“我爹上了年纪,胡涂,你可别见怪。”
“哪里的话,”马英忙解释说,“难怪他老人家,这年头谁不担惊受怕。”
“哼!那也不能光顾自己。”她接着问道:“同志,你上哪去呢?”
“过清洋江找队伍去。”
“什么时候回来呢?”
“什么时候回来?”这不只是姑娘一个人的声音,这是全县人民的希望。他坚定地说道:“我们就回来,就要在这块土地上和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