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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笑道:“你去便宜和尚了,他正好来赶热被窝。”
伯爵故意鼓着大嘴,不吭声。
西门庆:“我的儿,不要烦恼,你要多少银子,我来给你处置。”
伯爵:“有什么多少?”
西门庆:“够你搅伙吧,不能中间不够,叫你当衣服去。”
伯爵:“哥若肯下顾,二十两银子就够了。我写个借约带来了,也不敢下数儿,随哥尊意就是了。”
西门庆:“活扯淡,朋友家,写什么借约。”
来安拿茶进来。
西门庆:“你到后边对娘说,里间床背阁上,有前天宋老爹摆酒的两封银子,拿一封来。”
来安应喏出门。
……
来安拿了银子来,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对伯爵道:“这一封五十两,你都拿了用去,原封未动,你打开看看。”
伯爵:“太多了。”
西门庆:“多的你收着,眼下你二令爱又大了,你替她做些鞋脚衣服。儿子满月也办好看些。”
伯爵拆封一看,都是小锭松纹好银子,脸上露笑,忙打躬致谢。“哥的盛情,换了别人谁肯?真不收借约?”
西门庆:“傻孩儿,谁和你一般计较,这孩儿也是咱两个合养的。满了月,你把春花那奴才叫来,答应我一些时,当利钱,替我也生一个儿子。”说罢大笑。
39/15
月娘中堂内。
西门庆进屋。
月娘告知:“初一乔家长姐生日,乔通来送帖子,请娘们去吃酒。”
西门庆:“那天就你一个人去吧,热孝在身,难道一家子都出去?”
月娘:“刚才要了那封银子给谁?”
西门庆把伯爵的事说了一番。(静音)
月娘:“这么大年纪才见这个儿子,应二嫂不知怎么喜欢哩,到明天,咱少不得也送些粥米给她。”
西门庆:“别饶了这花子,到满月叫他发帖请你们,去瞧瞧春花什么模样。”
月娘冷笑道:“左右和你家的一样,有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难道有什么差别?”
39/16
西门庆家前厅内。
黄四领着孙文相进来,向西门庆磕头,递上礼帖。
西门庆见了帖,转身说:“你这是做什么?”
黄四旋磨儿跪着走,说:“蒙老爹救命之恩,救出两个人来,全家感激不浅,没什么孝顺的,些微薄礼,给老爹赏人罢了,怎么不给小人一个薄面?”
西门庆只好说:“罢了,我收下你的猪、酒两样,送你钱老爹,鹅、鸡、果盒,你还拿回去。”
黄四:“老爹叫小人一点穷心无处尽了。”便叫抬礼的把其余东西往回抬,又向西门庆道:“老爹几时闲暇,小人请老爹去坐坐。”
第39-4
39/17
娇儿中堂内。
薛姑子提着两个食盒,走进屋来。
元宵见了,便叫:“娘,薛师父来了。”
娇儿从卧房出来,与薛姑子见礼。
薛姑子:“听门上说,大娘到乔家吃酒去了?”
娇儿:“为乔家女孩儿做生日。”转脸叫元宵:“你请三娘来,一块陪薛师父坐坐。”
元宵应喏去了。
夏花端上茶来。
娇儿陪薛姑子吃茶。
玉楼进屋来,与薛姑子见礼,坐下。
金莲跨进门来。
夏花又端来两盏茶,递给玉楼、金莲。
薛姑子:“几位娘在这里,上回大娘跟我说咧,初五六娘断七,要请八众尼僧念经,我来问问,好去约人。”
娇儿:“大姐姐不在家,我们几个定不了事,你还要等她来家和你说定了,好给你写法银子。”
薛姑子:“二娘,三娘,五娘在这里,我不急,高低等着吧。六七做没做事?”
玉楼笑道:“找了七八个尼姑子来念了一天经哩。”
薛姑子瞪大眼睛。
娇儿和金莲都笑起来说:“她哄你呢。就定了两座纸库,拿了她两套锦衣,和金纸钱、银纸钱一起放在裤里烧了。她爹说了,断七给她念经。”
薛菇子也笑起来。
玉楼:“王师父怎么没来?”
薛姑子支吾道:“她呀,她忙呢。”
金莲:“薛师父,这会儿没事,到我房里坐坐去,跟你说句话儿。”
薛姑子笑道:“五娘叫我,敢不奉命。”
金莲便带着薛姑子,向娇儿,玉楼告别出门。
39/18
金莲卧房内。
金莲把薛姑子让进屋,关上门,从箱子里摸出一块银子,递到薛姑子手里,嘴里轻声说话……(静音)
薛姑子笑着,不住地点头。
39/19
翡翠轩敞厅内。
设下经忏道场。
薛姑子带着八众尼僧敲鱼,击手磬念经……
39/20
西门庆家前厅内。
伯爵领着黄四家人黄宁持帖进屋。
伯爵向西门庆唱喏。
黄宁磕下头去,说:“俺爹上复老爹,请老爹一定去吃杯薄酒,玩一天。”
西门庆接帖看了,笑说:“我初七不得空,到人家吃酒。你还请了谁?”
伯爵:“没别人,只请了我,李三哥作陪。定了四个女儿,唱《西厢记》。”
西门庆叫玳安把黄宁带下去吃茶。
伯爵:“黄四那天买了什么礼送来。”
西门庆道:“我只收了猪酒,添了两匹白紵丝,两匹京缎,五十两银子,谢了钱老爹。”
伯爵:“哥,你不贴钱也够了,这四匹尺头少说也值三十两银子。便宜了他一家子。”
西门庆:“钱财是小事,大家图个面子好看罢了。”
39/21
清晨,月娘中堂内。
王姑子慌慌忙忙进来。
月娘还未及梳洗,从卧房出来接待。
王姑子:“大娘,今天你家念经?”
月娘一脸诧异:“你不知道?昨天薛师父带了八个师父来,已经念过了。薛师父说你到王皇亲家做生日去了。”
王姑子骂道:“这个薛家老臭娘们搞鬼!她对我说,大娘挪了日子,到初六就今天才念经。经钱也被她全拿去了吗?”
月娘:“经没念之前,经钱和写法银子就算清了给了她。亏我还留了一匹衬钱布在这里。”转脸叫小玉:“你叫厨上把昨天剩的素斋弄来,给王师父吃,再把布拿来。”
小玉笑着答应去了。
王姑子嘴里絮絮叨叨地骂:“这个老臭娘们吃独食,她印经赚了六娘许多银子,原来讲好两个一人齐办,她又独自揽了去。”
月娘:“老薛说,你接了六娘血盆经五两银子,你怎么不替她念?”
王姑子:“她老人家五七时,我在家请了四位师父,念了半个月哩。”
月娘:“你念了,怎么封口儿不对我提一声?你早告诉我,我还送些钱米给你。”
王姑子脸上显出很尴尬的神色……
39/22
西门庆前厅内。
西门庆吩咐玳安、琴童:“你两个,再叫四个牌军跟轿。黄四在郑爱月家办酒,请我去。”起身便出门来,迎头见平安慌慌忙忙过来,说:“工部安老爹来拜见。”
(本集完)
第40集-1
40/1
西门庆家前厅内。
西门庆与安忱官服见礼,落坐。
琴童奉上茶来。
西门庆:“老先生荣升,未能恭贺,前日蒙赐华札厚仪,学生正值丧事,未能奉候起居,十分抱歉。”
安忱:“学生有失吊问,还望恕罪。学生到京,曾经达知云峰,不知他有礼到否?”
西门庆:“正是又承翟亲家,远致厚礼!”
安忱:“四泉才干,谁人不知,今年一定有喜可贺。”
西门庆:“在下才微任小,岂敢过于非望?老先生荣任美差,足展雄才大略,治河之功,天下尽知。”
安忱:“四泉过誉了。学生一介寒儒,处在下僚,靠蔡老先生抬举,备员充数。当今民穷财尽,王事难为,前次皇船载运花石纲,毁闸拆坝,所过之处,官民疲弊,江北至徐州、河南、山东一带,河堤毁坏,淤沙无水,更有盗贼梗阻,财用匮乏,就是孔明再世,也无可奈何呀!”
西门庆:“老先生自有才略施展,马到成功,不知勅书上可有期限?”
安忱:“钦限三年,河工完毕,皇上还要差官祭谢河神。”
西门庆听毕,便挥手让玳安等人放桌设席。
安忱:“学生实告,还要往黄泰宇那里去拜拜。”
西门庆:“少坐片时何妨。”
玳安已放下桌儿,琴童捧上菜肴。
40/2
郑爱月家二进中堂内。
伯爵和李三打着双陆。
郑春、来定报:“西门庆老爹来了!”
伯爵,李三忙停了玩乐,收拾双陆。
郑爱月、爱香姊妹俩出门到前边迎接。
四个乐工击鼓奏乐。
不一会,姊妹俩接了西门庆进来。
西门庆入得门来,就叫止了鼓乐。
李三、黄四上前见礼。
郑鸨子出来拜见。
爱月、爱香俩个磕了头。
四个唱《西厢记》的女妓也来磕头。
黄四请西门庆、伯爵正面坐了,李智、黄四与爱香、爱月各在两边就坐。
伯爵:“哥怎么到这时候才来?”
西门庆:“工部安郎中来,留他吃了饭,才送走。”
郑春捧茶上来。
爱月递给西门庆。
爱香递给伯爵。
伯爵故意来接爱月的,见爱月已把茶递到西门庆手上,便笑说:“我接错了,只当你递给我的。”
爱月道:“我递给你,你没修这样的福呢!”
伯爵:“你看这小臭娘子,原来只认得她家汉子,倒把客人不放在心上了。”
爱月笑道:“今天轮不着你做客人。”
40/3
郑爱月二进门外。
青衣圆社的张闲、罗回子、白头等,夹着球在探头探脑,小声叽咕。
玳安正出门来。
这几个人上前打躬,拉住小声道:“安哥儿,帮小弟们跟大爹说说,作成作成生意。”
玳安被缠不过,说:“你们等着。”转身进了门。
不一会,忽听门里西门庆大声喝道:“叫他们别在这里罗嗦!”
几个人吓得老鼠见猫一般,一溜烟跑了出去。
40/4
郑爱月家中堂内。
众人饮茶毕,郑春、来定收去茶盏,重摆桌席。
正面两席:西门庆一席,伯爵另坐一席,他左边空着一个坐位。
左边横席,李三、黄四;右边一横席,爱月、爱香。
郑奉、郑春两人在旁边弹唱。
温秀才进门,向众人作揖。
伯爵:“老先生来迟了,早就留下席位在这里!”
温秀才:“学生有罪,不知老先生呼唤,适才去敝同窗处拿书,来迟一步。”
黄四已忙着在伯爵旁边空席上放下盅箸。
众人饮酒。
四个唱《西厢记》的女妓从后门进来,演唱起来……
40/5
郑爱月家头进中堂内。
玳安、琴童在吃东西。
吴惠、腊梅提了一个盒子进来。
玳安:“你们来做什么?”
吴惠:“刚才听说爹在这里,姐姐叫送茶过来。”
玳安笑道:“你家姐姐倒耳朵尖,隔一条巷子也听见这边说话。”起身进去禀报。
40/6
郑爱月家二进中堂内。
吴惠、腊梅进门,向上磕头,说:“银姐叫我送茶给爹吃。”揭开盒子,每人递上一盏。
伯爵:“是什么好茶,这么香!”
腊梅笑说:“是瓜仁栗丝盐笋玫瑰香茶。”
西门庆问她:“银儿在家做什么?”
腊梅:“姐儿今天在家没出门,姐儿说老爹有空闲,随时请去坐坐。”
西门庆叫玳安:“赏两个人三钱银子。你和吴惠过去,请银姨来。”
爱月:“郑春哥,你也同去,好歹缠了银姨来,她要是不来,你就说我明天就不和她做伙计了。”
几个人答应去了。
伯爵:“我倒好笑,你俩个原来是卖淫的伙计。”
温秀才:“南老好不近人情,自古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同做伙计一样。”
爱月:“应花子,你与郑春都是伙计,当差在一处。”
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