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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2-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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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伤心啊,她好可怜啊,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长时间哭,几次噎气)家鹄,家鹄,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你快回来告诉我吧.你没有……变心,你还是我的家鹄,我还是你的惠子……就算……你……有什么事……家鹄……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家鹄,我还是你的惠子,我愿意……我还会像从前一样爱你……做你的惠子……依偎在你的怀里,枕着你手臂睡觉……家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啊……(抽噎)没事的,只要你爱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是你的惠子……(哭)家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币能丢下我,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孤零零的……(号啕大哭)家鹄,我已经背叛了我的父母和哥哥,家鹄,你就是我的全部啊,没有你……家鹄,我怎么活下去啊,我只有去死,去死……(呜咽)家鹄,求求你,无论如何回来跟我见一面吧……我快崩溃了,家鹄……我真的快崩溃了,家鹄,家鹄,家鹄……

    不论是第一次听,还是第二次听,陆从骏都情不自禁地流了泪,惠子说的真是太那个一情真意切,悲苦交加,悲也感人,苦也感人,情也感人,意也感人……感天动地的劲道啊,催人泪下啊!

第八章 第五节

这天夜里,是海塞斯在病房陪陈家鹄。

    陆所长昨晚想到用声音唤醒陈家鹊的点子后,连夜就把海塞斯带到了病房:一来是不想瞒着他,也瞒不了;二来是想让他先试着喊喊看。他和陈家鹄毕竟有一定的感情,更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多昏迷一个小时,醒来的可能就要小一分。

    海塞斯很卖力,连着喊了几十分钟,喉咙喊哑了,被喊的人纹丝不动,甚至离死亡更近了。他的心律一直不稳定,刚进医院时每分钟三十七下,到第二天早晨七点钟降到三十一。午后开始发烧,体温最高时达到四十一度,心律也一度蹿高到每分钟九十八下,紧急用药抢救后体温降至四十度以下,心律也回落,基本上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问徘徊。这两天,他一直发着三十八度左右的烧,心律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间徘徊。这么热的体温,这么低的心律,能够这么一直挺着,挺三四天,在医生看来已属罕见。

    刚刚五分钟前,值夜班的护士下班前例行地来给他量心律,心律竟只有每分钟二十九下。就是说,海塞斯又喊又陪了他大半夜,结果是他的心律第一次跌出了三十。到了中午,又跌了,跌到每分钟二十八。这是不祥的信号,柳医生赶来检查一番,却是一筹莫展,不知说什么好。在海塞斯的反复追问下,他苦不堪言地感叹道:“可能只有神仙才救得了他了。”

    陆所长、老孙带着刚剪接好的录音带和录音机走进病房,正好听到柳医生在这么发感叹——晦气话!陆所长听了很不高兴,顶了他一句:“我就带神仙来了。”

    于是,迅速接电源,架机器,放录音……

    一遍,没反应。

    两遍,没反应。

    三遍,没反应……

    到晚上九点钟,已经放了整整三十遍,其间陆所长、海塞斯、老孙、医生和几名护士轮流上阵,一秒钟都不放过,每一秒钟都至少有两人以上圆睁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家鹄,观察着他可能有的变化。

    对不起,没有任何变化。

    陆所长不甘心,休整了半个小时后又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势”。这一轮攻击他引入了“新元素”,“新武器”。他动员一个年轻女护士,在放录音的同时假扮成惠子跟陈家鹄有身体的接应。就是说,从放第三十一遍录音起,不但有惠子的真声音,还附有惠子的假身体感应,有动作。当然,主要是一些握手、捶胸、抓肩等这些常规动作。

    女护士应该说还是蛮用功的,至少是开始那几遍,每一个动作都倾人了应有的热情和期待。在期待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又坚持重复了十来遍,即女护士总共忙活了快两个小时,那一套假动作重复做了十多个回合,陈家鹄身上有些部位都被抓伤了,结果是一对不起,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陆从骏还是不甘心,不放弃,他似乎走火入魔了,一起忙活的人都累得趴下了,去休息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还是一遍一遍地放着录音。夜深人静,惠子的哭声显得更大,从病房里窜出去,游荡在楼下那条僻静的小路上,一遍又一遍,把每一只夜游的猫和耗子的心都揪得要抓狂。

    有一会儿,他也支撑不住了,枕着陈家鹄的手睡着了,并且做了梦。他梦见自己看着女护士机械、僵硬的动作(后面几个回合确实很马虎)大发雷霆,骂声之大,把他自己都吓醒了。

    醒来,他又有了新主意,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势。他冲下楼把老孙叫醒(病房里太吵,他躲在车上睡党呢),让他立即上山,把林容容接下山来。

    他要让林容容来充当女护士的角色!

    换言之,女护士的努力得不到回报,陆从骏认为问题不在陈家鹄身上,而在于女护士,在于她没有投入感情,动作太僵硬。他相信林容容如果来干这活儿,绝对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以前,林容容总是在他面前夸奖陈家鹄,他有理由怀疑林容容对陈家鹊有些好感,即使没有,至少还是同学,是战友,肯定比女护士要有感情嘛。

    是的,感情,有了感情,效果肯定不同!

第八章 第六节

林容容被连夜接下山。

    林容容虽是陆从骏派上山的暗探,知道很多内幕,但接陈家鹄下山的内幕却是不知道的。这是杜先生的内幕,她还没资格知道。当初陈家鹄因体检查出心脏有病,被救护车当日按下山,林容容曾一度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当她走进病房看到陈家鹄那样子时,才发觉自己怀疑错了:陈家鹄还真是病得不行了。

    好好的一个人哪,转眼生死两茫茫,林容容根本不需要陆所长来给她煽情造势,很自发、很直接地扑到病床上,抓起陈家鹄的手,哭哭啼啼起来。让林容容纳闷的是,她在一边哭哭啼啼,收音机里还有一个人也在哭哭啼啼。这需要解释一下的。

    怎么解释?

    又是欺骗。

    陆从骏说:“为什么连夜喊你下山来,你听惠子的话就知道,陈家鹄心里有新女人了,你不知道是谁吧,就是你!我想他现在心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暗恋的人,就是你,一个是他觉得……愧疚的人,就是惠子。”所以,他才这样安排,让她们两个人同时喊他,刺激他,从不同的情感层面去刺激他。为什么不让惠子来?因为陈家鹄现在肯定不想见她,所以只要了她的声音。云云。

    这种解释也许不乏牵强,经不起推敲。但现在哪是推敲的时候,现在是洪水汹涌啊。林容容一下子面对这么多咄咄怪事,智力降到最低点,本能被提高到最高点。鸟至将死,其鸣也哀,一个默默暗恋自己的人命悬一线,何况……她哭得更来劲了,更放开了,身体的接触面积和范围更大了,更多了,更紧密了,更投入了。

    如果说女护士的配合是有瑕疵的,林容容绝对是无可挑剔的,甚至比你期待得还要好,还要真,还要美。如果说这样的配合——绝配啊——还唤不醒此人的沉睡,那么他的沉睡就……无异于死亡了。陆所长和老孙再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睁大双眼,紧紧盯着陈家鹄,密切注意他的反应。

    一遍。

    又一遍。

    再一遍。

    没有,还是没有,仍是没有……眼看窗外的天光渐渐发亮,眼看林容容嗓音明显变得嘶哑,可陈家鹄仍然像大地一样沉默,像死亡一样沉默。

    比死亡还沉默!

    陆所长终于认输了,放弃了,绝望了,他让老孙把林容容劝走,送她回山上去。林容容离开医院不久,被冷风一吹,头脑略微清醒,回想起刚才经历的这一些,总觉得有些荒唐。她记得王教员曾经对她说过,黑室绝对不可能允许日本人的女婿进去,所以不管陈家鹄与惠子有多么相爱,组织上一定会拆散他们的。她也记得——更记得——陈家鹊在山上时是怎么对她的——很冷傲的。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问老孙,老孙恶声恶气地呛她一通:“你他妈的怎么还有心思问这些鸟事,他死了说什么都没球用,你就祈求他活吧,他活过来了你什么都会知道的。”林容容想也是,便什么都不想了,只在心里默念陈家鹄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上了山,还烧了一炷香,对着它又是一遍遍地呼唤陈家鹄的名字。

    与此同时,陆从骏是彻底绝望了,不做任何努力了。送走林容容后,他一直立在窗前,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双手默默地毁坏着磁带,一寸寸地把它从盒子拉出来,揪着,扯着,撕着,捻着,发狠的样子像要把它捻成粉,毁成灰。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就让它们随陈家鹄而去吧。

    上早班的护士悄悄进来,看见陆从骏发狠撕扯着磁带的样子,心惊胆战,敛声敛气。她把体温计塞进病人嘴里,顺便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见他依旧长眠般的纹丝不动,不觉地摇摇头,想叹口气,怕惊动陆所长,叹了一半又忍住了。

    几分钟后,当护士拔出体温计时感觉病人的嘴唇好像努动了一下。她惊诧地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怀疑是错觉。她紧盯他嘴唇,希望它再动一下,可就是没有。她确信刚才的感觉是错觉,目光从他的嘴唇边放散开来,向上方移动:人中,鼻孔,鼻梁,眉心,眼睛,眼角……

    哇!天大的发现!护士失声惊叫起来。

    陆从骏猛然从窗前冲过来问护士:“怎么回事?”

    护士用一只哆嗦的手指点着:“你看长官,那是什么……你看他的眼睛……眼角……那是什么…...”

    啊,那不是泪水嘛!

    是的,是泪水,有两行,一边一行,细细的,软软的,像两根肉色的小蚯蚓一样在蠕动,分别向两边太阳穴的方向伸着、流着……陆从骏把头低了又低,看了又看,甚至都能闻到是泪水的味道,可就是不敢相信。他一直默默地盯着它们蠕动的情景,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同时感到身体在绷紧,越绷越紧,似乎随时都要爆炸。

    今天值早班的不是柳医生,是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军医小毕,仡刚才在值班室里听到护士的惊叫声后立刻跑过来,问护士:“怎么回事?”此时护士已经确信那是眼渭,兴奋地迎上来,把军医带到病床前,有点炫耀地指着两行泪水说:“毕医生你看,这是什么!”

    医生定睛一看,顿时惊叫道:“我的天哪.,他流泪了。”转而失礼地一把抓住陆从骏的肩膀.激动地说,“长官,他醒了!”

    陆从骏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一旁的椅子上,流如泉涌,身子却一点点矮下去,瘫下去,最后从椅子上滑下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过度的兴奋和疲劳终于把他击垮了。

    就这样,在昏迷了漫长的一百零六个小时后,陈家鹄用两行细细的眼泪向所有关心的人宣告了他的新生。他的生命正如他的破译才能一样强大神奇,强大得让死亡低头,神奇得令人们惊叹不已!

第八章 第七节

消息传开,所有医生和护士都来庆贺。

    然后是老孙。然后是海塞斯。这家伙本该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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