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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上的瓦尔登湖-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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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气费)也得2,000美元,一个春季学期就要多花2,000美元!而过去的这几个月,我住在车上,不必掏半分钱给房东。我平时很少买衣服和其他东西,几乎没在物质方面有过开销,每天的伙食费只有3。34美元。除去学杂费,我一个星期的开销只需103美元。



一年算下来,我的三餐食谱——姑且称之为“意大利面什锦炖菜”吧——只需要花1,644美元。然而,按2012年杜克大学餐厅的菜价计算,一学年六个半月的时间,伙食费就高达5;780美元,平均每天超过25美元。

在大学里,一学年按八个月计,平均每位学生仅仅食宿开销就高达8;500美元,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照我自己的经历看,其实根本没必要花那么多钱租房子。住在车上,只需要为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买单(伙食、交通和杂项),一年的花费还不到5,000美元呢。





整个春季学期我都住在厢式车上,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从来不去餐厅,照样过得好好的,生活也没有因为缺少各类新潮的电子产品而变成一潭死水。这场车居试验证明了我由衷相信的一个理念:人不必拥有那么多物质享受就能过得很开心。快乐不一定来自物质享受,拥有充实、精彩的生活便已足够。

早上,我为小学生上完阅读课便开车回到米尔停车场。我跳到后车厢,挂上黑色的帘子,躺在床上惬意地睡午觉。等我精神饱满地醒来,剩下半天的时间任由我自由支配。

我就像个修道士,这辆厢式车就是我一个人的修道院。(只要花这么一点钱就能得到遮风挡雨的栖身之地,真是太神奇了!)我常常在床上一躺好几个小时,阅读、思考,或者什么都不做,放任自己享受独处的宁静、盯着车顶做白日梦、慵懒地冥想好一阵子,完全不必担心别人给我打上“懈怠”“无所事事”的标签。在这个宁静、惬意的私人空间里,我可以天马行空地去想象任何东西,大到银河系,小到掉在地上的饼干屑。在体育馆里,我慢跑过后,有时会坐在台阶上发呆,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手里翻来覆去地揉着一片枯叶。偶尔有好心人见到我的呆相,不无关心地问:“你还好吧?”他们似乎觉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出神是抑郁症的表现。这时,我只好回答:“我很好,谢谢。”

我非常思念萨米,但分手显然是个正确的决定。她在旧金山的社区大学过得很好,我在杜克大学的努力学习也初见成效。我仍然渴望找个伴,但我可以等待。离群索居难免寂寞,却能让我心无旁骛地学习,偶尔我也会开开小差神游一番,这种日子实在收获不小。我知道自己不能永远隐居,但至少现在,我可以“拥抱孤独,就像拥抱自己的新娘”(爱默生语)。因为,唯有孤独能帮助我在人生的关键阶段蓬勃成长。

寂寞不可避免给心灵带来痛苦,但假以时日,孤独却能赐予我意想不到的惊喜,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独立。

如今,我的精神世界里没有盲目的嫉妒。从前,我和许多人一样常常羡慕别人拥有酷炫的跑车,嫉妒别人有肝胆相照的铁哥儿们,对别人优渥自在的生活恨得牙痒痒,总会忍不住抱怨:“要是我也有那么好的条件……”嫉妒是一枚苦果,只有在社会的土壤中才会茁壮成长;离开了社会,它只能枯萎、凋零。

我已经不再屈服于流行的风潮,不再盲从别人的价值观。虽然杜克大学的人几乎不知道我住在车上,但我已经不在乎他们用什么眼光看我了。我自在地穿着从“救世军”买来的旧衬衫和褪色的牛仔裤,不再因此感到自卑、焦虑;我也不在乎头发是不是太长了,发型是不是很老土,只需把自己收拾得整洁大方,符合社会习俗就行,以便保住我的兼职工作;我也对车居的事儿守口如瓶,但这么做只是为了保住我在停车场的秘密小窝。即便有人对我的穿着打扮和生活方式嗤之以鼻,我也不会感到哪怕一丝丝丢脸。我很乐意把“贫穷”穿在身上,把它当作一枚荣誉勋章、一个独立的象征——它宣告我不愿再当个提线木偶,被动地跟着众人起舞,没有一点主见。

为什么要盲从社会的脚步?依我看,社会就像个疯子,干了不少蠢事,它给宠物狗套上人类的毛衣,肆无忌惮地破坏生态环境。要是有个疯子天天站在街角尖叫“世界末日就要来了”,人们只会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走开。换而言之,我凭什么停下脚步,去听社会向我灌输一堆无聊的废话?

这个社会总是用个人占有物质的多少来区分贫穷和富裕:富人拥有的东西多,穷人拥有的东西少。一旦以这种定义作为判断的标准,我们便永远无法摆脱贫穷,因为人们总希望得到更多东西,总是对已经拥有的一切感到不满意,无论我们的薪水高低、生活舒适与否、需求是否得到满足,欲望永远不会消失。

看到别人开着华丽的名车,穿着昂贵的时装,我如今非但不嫉妒,反而为他们感到遗憾。他们只在乎别人的眼光,不惜违背自己的意愿迎合最新的风潮,被广告、商家和投机者牵着鼻子走,心甘情愿地掏光腰包,只为打上“有钱人”的烙印。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精神操纵。他们在世人艳羡的目光下纸醉金迷,渐渐遗落了真正的性格和坚定的主见。

厢式车让我免于负债,让我免受风吹雨打,免受饥寒的考验——它让我得到了自由。它怎么会让我难为情呢?至于别人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在乎?

“生物多样性”课的户外教学虽然结束了,我和查克的交流却刚刚开始。我们一块儿去校园正中心的杜克教堂听免费的交响音乐会,我还拜访了他的公寓(我假装对天花板的高度和电灯开关很着迷),我也邀请查克到我的车上喝啤酒。查克才是我的第一位访客,那只老鼠不算。

“学校保安肯定知道你住在车上的事儿。”查克坐在车后座冲我笑道。

“你真这么觉得?”

“嗯,我猜的。”他说,“他们多半是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也不一定。我觉得他们压根儿没想到有人会住在车上。”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查克和我握手道别。他很快就要去马萨诸塞州的伍斯特市了,而我也要回到阿拉斯加的“北极之门”国家公园。

“有空来我家玩哦,我们可以一块儿去瓦尔登湖转转。”查克邀约道。

“好主意,查克。你多保重!”

这天,我照常打开野营炉烧水,准备煮意大利面吃。四月底的天气已经相当热了,我稍稍打开车窗,放下百叶窗,脱掉上衣和长裤,顿时觉得凉快多了。

来到杜克大学四个月了,我从没像现在这么满足:我交了一个朋友,在“零负债”的情况下读了近一个学期,拥有一份理想的兼职工作——辅导小学生阅读,还攒了一点银行存款。况且,我很快就要去阿拉斯加继续巡山了,值一个夏天的班便能赚一大笔钱。在学校的这段日子让我受益匪浅,思维越来越敏锐,越来越灵活,让我备受鼓舞。在车上住了近一个学期,我对这辆车也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哇,我肯定会怀念这一切的。我甚至开始思索读研期间要不要一直住在车上,也许,我可以在车上住一辈子?

就在我沉思的当口,一辆车紧挨着我的厢式车停下。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立刻警钟大作,平常很少有人会把车子停在我旁边,更何况现在停车场空得很,正常人哪会舍近求远呢?我小心翼翼地撑开一叶百叶窗,偷偷往外瞄。

这是一辆白色小轿车,车顶打着蓝色的警灯,可能是警车,也可能是学校的保安巡逻车。无论是谁,我已经露馅了。我立刻关掉野营炉,平躺在车地板上,拼命避开窥探的目光。

拜托,千万别敲我的车门。拜托了!千万别敲!

只听到那辆车子的门打开又关上,那人一步步逼近我的厢式车。

虽然春季学期已然接近尾声,虽然下学期我就能攒够钱,不一定要住在车上,但我内心深处还没准备终止这场车居试验,还没打算卖掉我的车子呢。突然,我意识到一旦暴露目标,对方可能会没收我的车子。哦,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它对我有多么重要!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转而越来越小,似乎越走越远了。我顿时喘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弛了。





第四篇 车居族


简单的生活也很美





第二十章再入“北极之门”


2009年夏

阿拉斯加州,诺阿塔克河流域

存款:10,000美元

增长中

塞纳斯小型飞机轰隆作响,载着巡山员飞越了长满苔藓的山脊。我伸长脖子俯瞰大地,只见飞机的影子仿佛黑色的箭头掠过阳光亲吻着的翠绿色苔原山谷,掠过一条条澄澈的小溪,来到一片云杉林的上空,黑色的箭头顿时演变成了抽象的几何图形。

这是我第二次到“北极之门”当巡山员。夏天已经悄然接近尾声,再过几个星期,我的银行存款就能涨到15,000美元了,支付杜克大学的秋季学费绰绰有余。我很快便能离开停车场,搬出厢式车,住进舒适的私人公寓了。

这次到野外当班,我的搭档是国家公园的志愿者惠特尼,她之前一直在冻脚镇的管理站志愿服务。我俩打算沿着诺阿塔克河划行80英里,到“北极之门”的西部边界巡逻,上司指示我们留意那儿是否有人偷偷猎杀野羊。

诺阿塔克河长420英里,发源于“北极之门”最高的山峰伊吉克帕克山上的冰层。伊吉克帕克山高达8,570英尺,峥嵘险峻,终年寒风凛冽。高山冰雪融化而成的诺阿塔克河一路奔流至阿拉斯加西部的楚科奇海。紧邻“北极之门”国家公园的是诺阿塔克河国家保护区,面积约650万英亩,所以,诺阿塔克河穿越了两大保护区,是世界上受保护流域面积较大的河流之一。

飞行员稳稳放下铝制的漂浮筒,在一个湖泊降落了。漂浮筒激起层层水花,打破了明镜般的湖面,湖对面不远处就是诺阿塔克河。飞行员帮我们卸下野营装备便回到驾驶座上,他得尽快飞回国家公园外的贝托斯村。贝托斯村是一个小小的印第安村落,国家公园的管理站就建在那儿,我不执勤的时候也住那儿。

我和惠特尼打算扛着充气式橡皮独木舟和所有装备,走四分之一英里到诺阿塔克河,再下水划行。我们用的独木舟虽然还没充气,但块头已然相当可观,另外还有桨、修理独木舟的工具、通讯设备、一把霰弹枪、帐篷、衣服、睡袋,以及足够八天的食物。我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了防水袋,拉了拉背包带,大步朝诺阿塔克河走去。我小心地避开绊脚的草簇,挥动胳膊挡开6英尺高的柳树和赤杨树。

惠特尼远远地落在我身后,我率先到达一块林中空地,放下独木舟开始划船。一上岸,我就发现自己并不孤单。周围有一种很强烈的存在感,我的眼角似乎瞥见了一个棕色的庞然大物,就像长着肌肉和棕毛的一截大树桩杵在一边。起初,我装作没看到它,貌似随意却专注地把80磅重的背包从肩上缓缓卸下。直到彻底放下背包,我才仔细关注起那个大家伙,它距离我还不到15码远。

糟了,我现在手无寸铁!霰弹枪和其他装备都还在湖边呢。这会儿的风非常大,几乎要把我头上的棒球帽掀起来,像扔飞盘一样抛进诺阿塔克河里。虽然我的后腰上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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