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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们在看些什么,那样一堆刺客们的尸体躺在那终归是会被人发现的。不过也无妨,反正这些后事对于身为东黎王爷的夜千策来说,总会有人为他收拾的。
因为需要购置马匹,也因为叶尘香仍旧需要休息。所以他们不得不在这个小镇上逗留一日。
这是小镇上唯一的一处客栈,虽然身处街边但里面却有着号称镇子上最为干净豪华的房间。
好吧!出门在外,对待这些事情的期待也不能太高。
等店中小二在叶尘香面前推开所谓的天字一号房的房门之后,叶尘香立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只是,她站在门前看了又看,着实是没有看出这间屋子除了多了个屏风与屏风之后的浴桶之外到底还有什么别的与那些普通房不一样的地方。
显然,最后她失败了!小客栈中所谓的最好的房间,其实只多了一项能洗澡的功能。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旁边小二笑盈盈地看着她,问道。
好在叶尘香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房间不破能住就行。点了点头,她将一枚银锭放进小二哥的手中,淡淡道。“我,我家……夫君喜静,休息时不愿被旁人打搅,所以今日这客栈内所有没人的房间我们都要了!”
“夫人,您的意思是……”包场!
小镇子里的店小二那见过这等阵势,两眼望着那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眼睛都快要发光了。像是害怕叶尘香反悔,他赶忙点头连连应承了下来。
“夫人公子你们好好休息,我这就去通知掌柜的!”
说完,笑眯眯地退了下去。
叶尘香心下这才稍稍放下些心来,抬头望了一眼一边的夜千策见他脸上神情没有什么不对她这才让开道让夜千策先进了房间。
说到底掩人耳目其实也用不着非要用夫妻的名号,但为了安全着想他们二人如今必须得待在同一间房间内。谁听说过非得住同一间屋子里的兄妹?没办法,还是夫妻名号自然好用,叶尘香想着夜千策不像是个会拘这种小节的人,便也就随便提来用用了。
房间当真是算不上豪华二字,但干净整洁的基本要求还是达到了的。叶尘香随着夜千策的脚步,一进房间便自然而然地反手关上了房门。
房内摆着一张足够二人睡下的大床,正对着床前的是一盏丝绣的屏风而那屏风之后便是澡盆的摆放之处了。
望着那仅有的大床,叶尘香思量着昨夜自己昏迷一路其实也算的上是好好地睡了一觉的。反观之夜千策虽然现在看着精气十足,可人家才是实打实真正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的人。她又怎么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抢人家的床呢?
于是退后一步,她坐到了一边圆桌前的板凳上。对着夜千策的背影善解人意地一笑,“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要不你先睡会儿,我替你守着一有情况我就叫你!”
话还未说完,眼前夜千策高大的身躯就此倒下无比自然顺遂地倒在了床上。他合上了眼,该是没有瞧见叶尘香瞪大的双眼。
还真是个一点都不客气的人哈!要不是念在昨夜他将她送去医馆那一恩,她才不会把床让给他呢!
算了算了,睡就睡吧!她叶尘香也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
这样想着,她便也不再将心思放在夜千策那一处。想靠在桌子上睡觉,可不知为何明明应该很累的她如今却一丝睡意都无。
的确,随后她又想起自己方才对夜千策说的话。他们两个一个人睡着,另一个人应当是清醒着的。昨夜虽然解决刺客一批,但说不准这镇上是否还残留有他们的同伙。就算此时没有,听到他们在这里出现的消息后势必还有那些不怕死的刺客在随后赶来。
方才在进门前就吩咐掌柜的替他们去置办行装,待掌柜的置办好说不定今夜他们就又要继续上路了。
仔细算算路,不眠不休地纵马奔驰了这么久他们离东黎的国都临川应当也不算太远了。而他们离东黎国都越近,那些想要弄死夜千策的势力必然会越发疯狂。
因为一旦进城,他们也就失去了杀死夜千策的机会。
所以接下来这一段路程,会比他们之前还要凶险。
叶尘香从腰间抽出那柄已然不知染上多少鲜血的灵木鞭。
“戎月……”指尖摩擦着粗粝的鞭身,细细体会还能感受到从鞭子上传来的丝丝凉气。
没有人教过,但叶尘香却莫名地知道,这股凉气便是这鞭子越积越多的戾气。
这些被归类于神器的武器似乎也是有着自己的情绪的,身上沾染的血腥越多那些噬杀的气息也就越浓厚。这些天,她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灵木鞭力量的变化,很奇怪,随着戾气的加重着鞭子中所蕴含的力量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地增强。
那种感觉,难以描述,仿佛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苏醒的感觉。
那种感觉……
思绪忽断,叶尘香抬起头,眼底却是一片迷茫。
她现在真的很迷茫,那种迷茫是一种人类对自己即将经历的未知命运的惶恐。每次在看着这根鞭子之时,莫名其妙地总会有这种感觉突然浮上心头。
可她明明,不是个相信天命的人啊!
自知不能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叶尘香只好收了鞭子目光瞥一眼那边睡得安稳的夜千策,再望望屏风。不巧目光却正好瞧见那屏风之后露出的浴桶一角。
不看还好,这看上一眼她随之也就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的事情了。
这种情况在从前似乎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因为是医生出生所以叶尘香一直有着良好的清洁习惯,这么长时间不洗头洗澡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之前在路上她可以勉强忽略掉,可如今正值修整又有现成的沐浴条件,叶尘香想自己没理由不把自己的好习惯捡回来啊!
一面想着一面也就利落地行动了,叶尘香来到夜千策的床前转悠了几圈,确定这人确实是入睡了之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从袖中弄出了点细小的粉末撒在了空中让夜千策闻进了鼻息之间。
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害人的毒药,只是一些有些凝神效果的粉末,功效嘛也不过是让夜千策睡得更熟更香一点。
小心地放下床帏,扶正屏风,叶尘香这才唤来小二打来了热水开始了沐浴。
微透的屏风下只能映出对面女子模糊的身姿,随着一件件衣物的滑落,叶尘香终于坐进了注满热水的木桶之中。
热水淋遍全身,总算是舒缓了些这几日的紧张。
205 少年云青石
水汽氤氲凝结与睫毛之上,叶尘香眨眨眼睛低头,掬了一把热水将布满灰尘的脸也洗了洗。
清爽的感觉扑面而来,浸泡在热水之中的叶尘香终于感受到一丝愉悦。终于能洗洗干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细菌沾在身上真是一百一万个不舒坦。
她突然想自己在碧国那个小跟班小侍女玉乐了,这丫头最了解她的习惯每日总是贴心地会为她准备好一切她哪里还需要这么忙活乖乖脱了衣服往桶里一躺就好了。
唉!她就这么丢下她走了,这丫头恐怕是要恨死她了!
其实恨她也好,只要她能好好的,她也就放心了!
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叶尘香抬头,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刺客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的目光迅速追寻着那响动而去,便发现纸糊的窗外似乎还蹲着个人影。只见那人影在窗户上敲了敲,然后“啪”地一声,也许是年久失修客栈的窗户竟然就这样被人敲开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窗户对着的正好就是叶尘香所处的浴桶。
“啊!”
水汽弥漫的屏风之后突然传来叶尘香的一声尖叫。
她睁大了眼睛,视线中是一张一脸茫然探进窗内的清秀脸庞,那是个少年模样的人。
顾不得这许多,叶尘香伸出一只藕臂一把抓起方才与衣物一起放在一边凳子上的灵木鞭朝着那窗户甩了过去。
然毕竟因为隔得比较远再加之叶尘香反应之后的动作比不上那少年快只见鞭子啪地一声将窗户敲出个深深的缺口,可方才那少年却反应灵敏地往窗下一蹲跑开了去。
屋内响起“哗”地一阵水声,叶尘香猛地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提着鞭子就想要追上去。谁料还未来得及伸手拿衣物,旁边传来的又是一声巨响。
这声音,这是,这是……屏风倒地的声音!
叶尘香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转头惊讶的视线正好撞进某人平静无波的眼中。
“夜千策?”
叶尘香立时呆在当下,不对不对,她明明给夜千策下了药他怎么这么快就醒来了?
视线中,一脚踏在倒地的屏风之上的男子正是此时本该在叶尘香迷药的效用下熟睡的夜千策。
是夜千策啊!
可是,他的表情怎么有些怪怪的?
叶尘香顺着他的视线往下……
咳咳……
感受到身上凉意的叶尘香忽然反应过来猛地坐回浴桶之中。
热水溅出许多在脸上,夜千策眸光微闪偏过了头,问,“往哪个方向去了?”
叶尘香发觉耳根有些烫,头都未抬只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是一个少年十多岁的样子会武功!”
“嗯!”留在空中的只有夜千策的轻声应答,随后身影一闪人已然如一道利剑飞出了客栈的窗户。
留下屋内一脸尴尬的叶尘香开始收拾着残局。
几分钟之后已然穿戴整齐的叶尘香负手立于客栈房内终于能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了。
“说吧!你是什么人?”
也是这少年倒霉,追出去的人是夜千策。看样子是双方武力悬殊太大,叶尘香才刚穿好衣服就见夜千策单手提着这小少年回来了。
若说他要是刺客,又显得无用了些,若说他不是刺客可也不知他到底为何会出现在他们房间的窗户外。还歪打正着着看见了叶尘香洗浴的一幕。
被随手扔在地上的小少年看样子是有些怕冷面的夜千策,先是瞧了瞧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夜千策然后才小声地回答。“我,我只是,只是……路过!”
叶尘香克制住自己想要朝着少年踹上一脚的欲望,路过?当她是傻子吗?
“唰”地一声,锃亮的匕首出鞘堪堪抵在那少年的面颊上,“我现在赶时间,就只问一遍,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少年琥珀色的眼中映出匕首与叶尘香的模样,明知面前就是匕首他却突然朝着叶尘香靠近一些。叶尘香哪晓得这少年这么不怕死,为了避免匕首伤人她下意识地就往后挪了挪。
谁曾想就因为这个动作,那少年却忽然对着她笑了起来。
“我叫云青石,不知姑娘芳名?方才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既然不慎瞧见了姑娘玉体依照我家祖训,我会对姑娘你负责……”
话还未说完,其余的话语就被叶尘香一掌拍散了去。
“你闭嘴!”
还嫌她不够丢人是吧!不用他说,叶尘香就已经猜到他其后想说什么了!
头疼地看着坐在地上对着她一脸痴笑的少年,叶尘香收了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