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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人?”
“狼城公爵向来自诩正直无私,若是被他得知少爷你杀了人,后果不堪预料啊”
“父亲直属督察院,连中央军区总督也要让督察院三分,何必怕那郭老头儿?”
马车内,被叫做程叔的老管家无奈地苦笑摇头,继续帮卧在毛毡上的年轻人按着腰部,这孩子还是在帝都老家被宠坏了,作为嫡系独子,帝都老家那些人哪敢让少爷吃什么苦,甚至半点也不敢违逆少爷意思。他又哪能知道:在北疆,可以让一个人正大光明死去的方法太多了。公文上只要写上一句:“兽人侵,亡数人”,于是,你便可以荣幸地成为那数人之一了。
这匆匆夜行的一群人正是被算计的督察之子刘成城,还有随行的刘府老管家及侍卫。
突然,马车一个颠仆,年轻人差点滚落下来。马车徐徐停下。
“怎么回事?”老管家扶住刘成城,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车夫忙回道:“刚才风灯被吹灭了,小的一时没看清,小的,小的这就点上――”
“没用的废物,差点摔死我了”这时刘成城也从车门准备出来,一手还按着腰部,只觉得身子都快被颠散架了,这该死的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车夫慌忙摸出一个火折子,打亮,正要点亮风灯。
“啊!”一声惊恐地尖叫,车夫连滚带爬地摔下马车,张大嘴巴,费力而急促的呼吸着,一手指着车顶挂着的风灯。
刘成城也被吓得一个哆嗦,“什么事?叫什么鬼?”
老管家捡起掉落的火折子,灯光亮起,两盏灯在风中摇摇摆摆,上面赫然画着两个血红色的眼睛,眼角依然存有尚未凝固的血滴,在风中一摇一摆,煞是可怖。
老管家微皱眉头,火折子刚靠近风灯,只见“忽”的一下,整个风灯全部燃起,瞬间化为灰烬。
黑暗中,侍卫们都已惊疑不定地靠拢上来。
“刚才有什么人经过吗?”老管家面色微沉问道。
侍卫们摇摇头,一脸羞愧之色。
老管家轻哼一声,此处离狼城不算远,郭子忠威震北疆,等闲宵小之辈根本不敢在此出没,难道――是北疆军中高手,谁会如此无聊呢?老管家根本不信是鬼怪作祟。
“嘎,嘎――”凄惨的叫声突然从夜色中传来,所有人都是一惊。
听到这凄厉的叫声,蜷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车夫哑声道:“是鬼鸦,咱们北疆死的人多,冤魂也多――“
“闭嘴,大家别慌,是夜枭!”老管家保持着镇定。
夜枭,邪恶之鸟。故老相传:夜枭出,必有将死之人。
“程叔,不如我们回头吧!我好害怕”刘成城胆战心惊,低声道。
“少爷,此处离狼城已有三十余里,不如快马进入瓦屑镇,有当地驻军照应,待天明再做打算。你快进去,卧在车内别动。”老管家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刘成城安慰道。
老管家回头看着众侍卫:“你们中一人去镇中求援,四人紧贴马车护卫,其余五人扩大搜索范围,一旦发现异常,立即示警。“
”是“众侍卫领命而去。
“车马加快前进。”老管家面色凝重,沉声下令。只见车夫哆哆嗦嗦,哭丧着脸想要爬上马车,却又脚下一滑,再次滚落地上。
“废物!”,老管家干脆接过缰绳,驱马快速前行。
“别,别,别扔下我,带我一起走”车夫惊恐地声音在后面响起。老管家充耳不闻,加快速度,车后断断续续传来车夫凄凉而绝望的哭喊声。
一连走了数里地,眼见前面不远就是瓦屑镇,再无异常发生,老管家心中的不安却始终无法止息。难道贼人只是为了捉弄一下自己等人,没道理啊。但究竟哪里不对劲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前面亮起一簇簇火把,镇上已经有人来迎接,不管如何,对方已经再无半点机会了。
“前方可是刘督察家人,本人乃瓦屑镇驻军校尉李自勇”只听对面人已经大声道。
“有劳李校尉前来相迎,我等正是督察府的人。”老管家大声应道,又回头朝车内说道:“少爷,瓦屑镇援军已至,请出来相见。”
夜风吹过,车内毫无动静。
“少爷”
“少爷”
老管家见状,不由又唤了两声。
死一般的寂静,老管家脸色巨变,猛地跨步到车门前,一下推开,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少爷的人影。老管家只觉得头晕目眩,他面色惨白,倒退两步,终于明白心中不安的原因了,一向喜欢埋怨的少爷一路上居然如此安静,本不同寻常,自己竟迟迟没有发现,现在悔之晚矣。
车旁侍卫们也看了过来,不由对视一眼,满是惊骇,难道真的遇见鬼了,竟然在如此多人的眼皮底下,自家少爷凭空消失。
“啪!”老管家一跺车厢底板,只听咔嚓一声,原本应该坚固无比的木板竟然轻而易举地掉落在地上,风从车底直透入车厢,显然少爷是被人从车底被悄无声息地劫走。
“怎么了?”瓦屑镇的驻军校尉也已经赶了过来,见众人面色怪异,不由问道。
“我家少爷已被贼人掳走!”,火光下,老管家目色通红,阴寒无比,豁然转身道:“请李校尉助我,此事须立即让我家老爷知晓,可否借军中信道一用,火速请他派人来救。”
“这――”李校尉微一犹豫,道:“军中信道固然快速,却需备案,你家少爷虽是刘督察之子,却依然有公器私用之嫌,万一上头怪罪――”
老管家大急,“李校尉不必担忧,一应事项皆有督察府承担,便是郭总督知晓此事,也定然通融。”
“唔”那李姓校尉依然在犹豫不定。
老管家刹那明白过来,立即掏出几张钱钞:“风寒露重,有劳诸位军爷,区区酒钱,不成敬意,待救回我家少爷,必有重谢!”
“这怎么好意思,都是份内之事”李姓校尉嘴里说着,手却利索地接过来,又大声道:“兄弟们,竟有不明武装在我北疆境内兴风作浪,需得火速禀明总督大人,并通知受害者家人。等平定此股贼寇,酒肉管饱。”
他快速下了几个命令,所有人立马行动起来。
老管家见对方行动有素,心中稍定,一个小小校尉麾下的二流驻军竟也有如此军事素养,北疆军不愧是帝国第一强军。若是能得到郭总督的鼎力相助,少爷救回的希望便大大增加,只是不知贼人究竟图的是什么?若只是钱财那便再好不过了,可那贼人竟什么消息也没留下。
“这位老哥,你前面带路,我们一起去你家少爷失踪的地方探一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下”那李姓校尉安排妥当,便对老管家道。
“如此甚好!”
众人上马,向狼城方向快速返回而去。
………………………………
第十七章 迟来的线索
京狼道上,车夫依然在放声大哭。那哭声之凄惨,简直闻着伤心,见者流泪。
“你是谁?为何在此嚎哭?”
车夫明显一愣,这才发现身边突兀地出现一人,高大魁梧,金发披肩,耳朵却略显细长,仿佛传说中的精怪一般。他尖叫一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却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制住,紧紧摁在地上。
“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嚎哭。”蒙顿再次问道。
车夫畏畏缩缩地道:“我是督察府的车夫……。。”
在这个车夫磕磕巴巴地描述中,蒙顿终于了解事情的大概。他不相信所谓的鬼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督察府的马车一定遇到了麻烦。难道说督察府的马车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自己必须追上去看一看。
蒙顿冷冷地对车夫道:“我乃总督府之人,你留在此处,稍后回来还有话要问你。”
那车夫一听对方是总督府的人,一双泪眼不由一亮,只听他恳求道:“大人,请您带我一起离开,我好怕,这里有很多鬼,我真的好怕――”
蒙顿摇摇头,自己务必尽快赶上去,如何还能再带上一人,他语气略显缓和道:“你放心,此处临近狼城,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鬼怪之谈本属无稽。”
蒙顿不愿意跟车夫再废话,转身就要离去,忽然,他又顿住身子,竟走回车夫身边。
车夫本以为对方回心转意,眼神闪烁不定。他艰难地爬起来,却站立不稳,再次摔倒:“求求你,大人,带我走――”
“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你还是不要离开的好!”蒙顿并指在车夫颈侧一敲,车夫立马晕了过去。蒙顿将晕倒的车夫放到灌木丛中,再不回头,立刻飞身上马追了过去。
在蒙顿离去片刻功夫后,路旁的灌木丛发出悉悉索索地声音,本该晕倒的车夫竟然从灌木丛站了起来,他看着蒙顿离去的方向,露出了奇异的笑容。只见他掂了掂手中的一块黑色铁牌,自言自语道:“真的好险啊!总督府的蒙顿将军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两个笨蛋将巷子里的事情告诉总督大人了?”他摇摇头,应该没有可能!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牌子,只见上面篆刻着几个字:总督府侍卫统领,忠武将军,蒙顿。
车夫看着从蒙顿身上窃取的身份牌,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一个纵身,再次跳进了灌木丛的深处,扛着一个人来走了出来。
肩头的人依然昏迷不醒,车夫随手把他像个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看模样却正是老管家急于寻找的刘成城。
车夫冷冷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刘成城,冷冷地一笑。他一抹自己的脸,竟取下一块人皮面具。取下面具的车夫立刻变换了一个模样,只见他的脸庞未脱稚气,白皙光滑,是一个帅气的少年,尤其是一双眼睛充满了灵动,恍若晨星,这个少年人正是阿恒。
阿恒将取下的面具仔细地给刘成城戴上,自己则取出另外一个面具敷在脸上。随后便像对待破麻袋一般,将刘成城扛在肩头,迅速远去。
……
蒙顿没有花太久的时间就追上了督察府的马车,准确的说,应该不是追上,而是相遇。
“蒙顿大人,下官瓦屑镇驻军校尉李自勇,见过大人”,一同前来的那边瓦屑镇驻军李校尉也上前向蒙顿见礼,他还是有些激动的,蒙顿大人号称总督之手,是郭总督最为亲信之人,更是北疆的传奇人物,一生功勋无数。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十年前那场阴山之战。当年,皇帝听信谗言,突发奇想,欲趁亡灵内乱,效先祖北伐,建不世之功。结果被兽人和亡灵联军围困在阴山脚下的拒马坡。整个大陆都为之震惊,各地诸侯纷纷勤王出动。郭总督也率领北疆精锐前去援救。
那场战争正是蒙顿大人大放异彩之时,他犹如魔神附体,将异族联军杀了个通透,为救下皇帝立下奇功。战后,皇帝亲授子爵,加忠武将军衔,欲招其入羽林卫,当时蒙顿将军尚不足三十岁,未至而立之年,如此年轻的羽林将军,可谓前程似锦。但蒙顿竟然拒绝了皇帝的好意,哪怕是总督大人亲自相劝,他也不听。十年来,他始终坚守在总督身边,如影随形,深为北疆军人所叹服。
校尉李自勇将刘成城失踪之事向蒙顿禀明,蒙顿听得眉头直皱,瞧了一眼老管家,恰逢老管家也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