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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双眼睛一往如往昔,笑起来弯弯的,尤为迷人,父亲光海年和盛筱竹两人是高中同学,还是一见钟情,早些年,盛筱竹开玩笑来常说就是这双眼睛当年迷倒了他。
你呢,怎么也一眼认定了?
孩子对于父母之间的爱情总是存在一定的好奇和想挖掘,只是出于某些周知的原因问不出口罢了,光遥可不一样,毕竟是干情感专栏的人,有什么说什么惯了,也不计较世俗观念,两人说起来就跟闺蜜聊天似的。
盛筱竹回忆着说其实也说不上来了,就记得你爸当天穿了件挺好看的夹克,还搭了一个挺配的棒球帽,那个年代都是半大小子衣食住行谁不是父母长辈管着,哪懂什么搭配穿着,就觉得你爸不一样,大概就这么看上了吧。
她的眼光后来证明,真的不差,光海年毕业顺利考上了公务员,一路迎头直上,抱起了那个年代里人人艳羡的金饭碗,再加之本人相貌堂堂,周围有多少人给他介绍名门千金,市政干部子女的,他只守着少年时认定的一人白头到老。
光遥就只有那双眼睛随了盛筱竹,但也不是全部,笑起来弧度小了些,倒是眼睛大了一圈,黑眼珠也大,有点婴儿的葡萄仁瞳孔,看起来晶亮晶亮的,有神。
对了,还有嘴边两侧的小梨涡,一勾唇特像喜气儿的洋娃娃。
相貌虽然没随多少,但历经世故之后的人情脾性什么的还是相投的,就比如看人这事上,都是一眼认定,一见钟情的那种。
见到简席言之后,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那句“大概就这么看上了吧”。
简单,纯粹,直接。
没多少感情在内,却又满得要膨胀。
“正巧你小舅最近出去了几天才回来,我让他给你买部手机吧,没个手机你坐飞机回国我也不放心。”
“不用麻烦我小舅,况且我在国内的手机号国外也用不了,上网可以用电脑,先将就着吧,回去我自己买就行。”
那天在机场跟徐彬打完电话进安检口的时候手机不知道怎么就丢了,找了一圈又急着登机也没找回来。就连手机里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照片也一并丢了,就为这事光遥回来抱头苦闷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盛筱竹得知后还以为她手机里有稿子没存,安慰了她又要给她买手机,她没答应,还存着一丝念想想回去找一找,万一又像上次电脑那样被人捡到送回去了呢?
盛筱竹说不过她任由她去。
等到自己一个人,光遥重新开了电脑,点开专访视频,盯着右下角没多会儿又蹭上去的点击量,发了会儿呆的工夫广告结束,进入正题。
这类正经的文艺访谈,找的主持人也是颇有文化底蕴的经典节目主持人,言谈大方,举止得体,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被采访的人坐在对面,米黄色的布艺沙发上,他身高体长收着腿,上身微微陷进去,单手搭着扶手,脊背挺直朝后靠着椅背,即便是如此正式的场合,穿着依旧随意,去了一贯的户外风,套了件鸽子灰衬衣,领口照旧拆开一颗扣子,下摆一层显眼的蓝边,配了条黑色休闲裤,白色板鞋,不是新的却干净的一尘不染。
短碎的头发明显打理过,整齐的往后梳露出整片额头,饱满又精神,跟平日的闲散不同,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平时无二,依旧很少说话,大多在听主持人说,他很善于聆听,向来如此,双手放在胸前,交叉握着,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应对主持人引过来的话题,言辞从善,对答如流。
主持人偶尔说几句玩笑话,他也能配合的勾唇笑笑。
这次访谈的片题和他这次画展的主题一致——“十年,感动之初”。
从十九岁到二十九岁。
从上大学正式拿起笔杆铺开画卷,到后来出国又回国,十年筹备,画作传向国内国外,声色渐起。他在这条路上走得看起来一帆风顺,青年成名又顺利的考出国进修,其实用他自己的话说当初高考的时候如果一念之差,走的就不是现在这条路。
那时候高考成绩不错,几家国内一流高校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简教授其实并不赞同他去学画,认为他还能有更好的前程,画画这事毕竟未来谁都说不准,要不一朝名起,要不一辈子碌碌无为难以出人头地,最后还是池教授一力担保。
主持人好像找到了话题点,特别感兴趣。
他笑笑说主要还是一心向往,小时候拿起画笔的那一刻,画出第一幅画就决定为此付出一辈子的热忱。
说到最后,气氛推起来,话题也热络了,说到最近他在网上大红大火,即便是资历深厚的主持人也难免开始半开玩笑似的八卦了句,那个被戏称“考拉抱”的照片。
他也就抬起头来看了眼主持人,连带着镜头,迎合着话题笑了笑不说话。
主持人也知趣,笑着差开题问他从业这么多年有哪幅自己最喜欢的画吗?
他低着头认真想了想,说有。
画面一侧出来那幅参加过A市画展,挂在兰盛里正厅一进门抬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那幅英国小镇和A市两地拼接的油画。
为什么是这个,对你来说有意义?
“一件东西如果说有了意义,其背后必定被附上了人或者事物,成为一个寄托情绪的载体,所以一幅画也有了自己的灵魂。”
听说这幅画网上有人炒价炒得很高,那你会卖吗?
“很抱歉,已经提前声明过了,这幅画不参加拍卖。”
为什么,有人特别喜欢这幅拼接的作品听说出价极高,这幅画除了特殊意义之外是不是对你来说还有其他的因素?
“我们每个人都会历经风雨用来弥补一些不足或者空白,然后长大了,成熟了,做好了准备的时候,才会遇见生命中那些为你而来的惊喜,这幅画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意义。”
他说的云淡风轻。
举手投足,尽显朝气。
第80章 长路80
80
肆虐了几天的暴雨如注终于稍稍停歇,天边一轮明月终于俏皮的露出头来,彻底昭告着台风过境后的雨后初霁。街边掉落的广告牌重新修好,马路上的积水一点一点下排,电路修整完毕,街边清洁工人连夜打扫之后干净整洁。
水泥地残留了一层未干的水渍,坑坑洼洼,映着月光,被迎来过往的车轮引出一道道压痕来,一路向南向北。
扬长而去。
唯有兰盛里这条百年前修建的老街道,排水系统好到惊人,一连几天的暴雨街边的平房矮屋硬是一点雨水都没有回流,房前屋后刚刚翻新的水泥地不见一点水渍。
77号。
穿过木质回廊,门口墙上仿古油灯晕黄暗淡,老雕花木对开门半敞着,偶尔有一阵穿堂风过,门轴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房间里窗纱拉得严实,依旧能透出灯光来。简席言坐在工作桌后面,拿着手机在听,电话里简教授催他带着光遥回家吃饭,敷衍着应了几声,老人家嫌弃他的态度,又耐着心听他絮叨了几句,才终于挂了电话。往后一靠,手撑着椅子扶手抵着太阳穴揉了揉,闭上眼动了动脖子,左右摆了摆头,然后按亮手机找出电话来打过去。
依旧提示不在服务区,打不通。
从他回来到现在几天里,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整个人直接消失没影了。
扔了手机,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从那天在这里话没说完,回去之后,发来一条短信,就不联系他了,开始还以为那天有情绪没好利索,等了几天,再打电话,直接找不到人了。
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倚在桌边,点开盏桌灯,拉过一旁的画架。
光遥那天未完成的“简笔画”还留在这里,上半部分空白一片,去香港前说要让他教她画暗夜星空,只是之后一系列大小事也都忘了这个。
盯着画架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背影”端详了片刻,端过颜料盘,提起只笔来沾了点深蓝,在角落里覆盖在原来的颜料上又点了几笔。
手腕微动。
角落里的一隅,暗夜星空更显深邃沉寂。
他作为简家最小的儿子跟两个哥哥年龄差距又大,从小自己一个人独立自主惯了,什么事都自己上手,无需别人插手。
简教授跟简母早年间两人感情也好,简母比简教授年纪还要大几岁,当年怀他的时候作为极高龄产妇有相当大的风险,简母没听简教授耐心劝解,执意生下了小儿子,为此伤了身子,一直病怏怏的,直到他上小学时去世了。他上初中就离开了家去住校,到后来高中大学再到去国外留学,一直都很少回家。
打小就自己一个人长大,安排一些生活琐事,简教授年纪大,总觉得说不上话,父子俩人交流也少,再后来他出了国,想管也管不着了。
饶是如此,虽然平时话说不上两句,他对自己父亲还是极为敬重,因为简母的关系,简教授连带着对自己小儿子也倾注了更多的感情,但父子俩都一样的脾性,谁都不愿意说出来,但心里都清楚的明白,简教授希望他能有更好的路走,所以高考的时候不是不愿意他去学画,只是想着他还能有更广阔的前景,能有一天出人头地,尽管小时候对他看管得少了些,但也能对得起早去的简母了。
再说他也明白简教授心里的苦衷,很少逆着他,就一点他非要走美术这条路不听他的,放着好好的清华北大不去,让简教授为此郁闷了好一阵子。所有才有了后来盛白露这一说,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简教授极力撮合两人在一块,那时候他对她也没什么感情,除了同学顶多了解性格脾气,他对感情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经历,简教授说得多了还撮合俩人见面了好几次,因为有高考的事在先,心怀愧疚,不好去违逆他,最后答应那就试试。
时间不长。
后来实践证明,生拉硬拽,违心的把两人凑一块真的没什么好结果。
他尝试过,但很糟糕。
他为此妥协了一次再不想妥协第二次,后来简教授还给他介绍过两次都给拒绝,由此开始抗拒他随便找个人生拉硬拽,也抗拒外人擅自插手他私人感情的事,更不愿意随随便便跟一个人开始一段感情。
他自小在外,心境比一般人成熟。
觉得自己没经历过常人那种肆意妄为热血奔涌的少年岁月,为了一切奋不顾身不计后路前行的时光,即便是往后退十年本该青春飞扬的年纪,也能少年老成的遇见现如今的自己。
裤腿边忽然有温软的触感覆上来,他停下笔低头。
小尔凑过来仰着小脸抬头看他,轻轻拽他的裤子,小手摇啊摇,小嘴抿了又抿,等了半天,慢吞吞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他叫姐姐。
简席言半蹲下,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
广安小区门口,简席言领着小尔站在楼道口又播了遍电话,没人接,刚要进楼,迎面遇见在小区里遛弯的门卫大叔,老远看见有人在单元门口站了半天,走近一看,还是熟人。
问他是不是找这楼上十四层的小姑娘,他说是。
大叔摆手说,那不用找了,那小姑娘前几天出国了,她的快递包裹放他屋里好几天了都没拿回去。
出国?
——
简明轩集训休假结束,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从洗手间出来恰好碰上拖着行李的光遥。
光遥一抬头最先看见一个相似的背影,愣了愣,连忙从背后过去拖他背包带。
从机场大厅服务站回来,今天飞机一落地她行李都顾不得拿就跑去问那天有没有人拾到一部粉色的手机送过去,地勤工作人员反复查阅了当天的记录之后,笑容可掬的跟她说没有。
她失望极了。
还有些不确定似的,又重复形容了一遍手机外壳,让地勤人员反复查了两遍又打电话问了换班的同事,结果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