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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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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任忽然惊觉,立刻运起父亲传给自己的回春心法,希图震慑起精神,心头不停地默念:“不,不,我不是在想她,我只不过是在猜测,是谁可能帮了我这个忙而已。她是我出游以来第……三位女子,也是最可能对应这绣衣的女子,我才会想到她的。”他神思稍定,却忽然又想到:“其实她也不一定就是啊。那天她穿的虽也是白衣,可显然并不是这件外衣。也许就是哪一位过路的姑娘好心,随手拿了件衣服给我盖上……对吧?”

    可孔任才一想到可能不是那少女所为,一时间竟然颇觉失望,立刻又想:“这绣衣如此高雅美丽,普通小姐哪里能有?她衣服华贵,举止高雅,定是世家小姐无疑,这当然很可能是她。”但又一念却又起来:“可她根本就恨我入骨,恨不得再狠狠揍我一顿,就算看见了我,又怎么会如此帮我?就算是她猜我与鳄相搏,也不用给衣服我呀。而且这衣服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高秀美,一定要最美的姑娘才能穿的。她只不过风度很好、眼神灵动而已,相貌似乎没有那么美……”想着想着忽然警觉,啐道:“呸……我去关心她美丑干什么?”

    此前的孔任,在父亲极严期待之下,一切清新寡欲,只求练武习文,对男女之事甚是少想。孔家虽是大族,女眷甚多,但一来家中礼防甚严,二来父亲对己期望极高,常常教育自己要注意戒绝酒色财气之属,是以虽年近二十,将行冠礼,却实在也没见过几位妇女。特别是与自己年纪相近的漂亮女子,他更是着意避免多见。由于这些,也由于那少女确实仪态非凡,那日他才一见那少女举止神态,其风华正茂气度便早已潜入内心,驱之难去。等今日回过神来,一闻到这纱衣的少女香气,自然很容易便想到了那少女。

    孔任反反复复苦恼了好久,饭菜也只胡乱吃了几口,连杨老爹何时进来收拾的碗筷,都没什么印象。直到外面更敲三鼓,孔任方才心中一惊,暗暗道:“我这是怎么了?就算是她,那又怎么样?若确实是她,日后见到她便向她道声谢便是。自己不日就要返家,以后自然也就不会相见。若不是她,那更是与我毫不相干。我现在就如此心乱如麻,日后还怎么能去探索混沌神功之大成?”

    孔任想到这里,虽然心中微感惆怅,但毕竟渐渐平静下来。他不敢再多纠缠于此事上,极力逼自己去想别的事:“今日那巨鳄虽然身体极大,但身法甚妙,便说其迅猛如苍鹰野隼,灵动如西江白鲚,也是不为过。我若能活学活用,对武功进境定然大有助益。”于是,他脑海中又细细回忆,认真去想白天与巨鳄舍命相搏的种种情形。

    他本是聪明之人,家中众子弟教习之时,他无论是文是武,都是一点即会,且又肯用心刻苦,众师无不对其赞不绝口。现在既能沉下心来细细回想,立时便觉该鳄之扑击无不暗合武学之道,而武学中的身法又与该鳄丝丝合扣。渐渐的,他发觉许多原来觉得不是很通的地方,现在也都似乎变得通了许多了,一时间竟大起与巨鳄相搏恨晚之感。

    孔任有念如此,立刻又觉得巨鳄似乎可爱起来了,心想:“看来这巨鳄也不是一无是处,并非非杀不可。”但立刻又觉不妥:“不对不对。现在我知如何斗它,又身怀武功,自然是不怕它。但若是普通乡民,那却如何是它对手?他们非武人,又没有经过长期特殊训练,纵使我将此压口秘诀告诉了他们,以他们的力量、临敌经验及胆略,也断乎不是此鳄之敌手。何况此鳄本性凶残,又常埋伏于路边草从之中,危险极大……看来此鳄还是非死不可。”他想通了这一节,虽然还是替那巨鳄颇觉可惜,但毕竟还是打定了注意,准备日后去杀死该鳄。这宗心事定下,久久压抑的困意大起,当真是着枕立眠。

    次日一起,孔任胡乱吃了早饭,先去市中购了一柄长剑,准备前去猎鳄。但他才买好剑,想了一想,却又买了一柄长柄铁叉,心下笑道:“今日我且做一回渔人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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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三 回 迷茫九重闻天音(三)

    楚地处南方,与吴越也算遥遥相闻,略有水线之通。那吴越一带,本史前蚩尤之地,而蚩尤乃是战神,刚猛英勇,是以吴越一带一向武风甚盛。同时,蚩尤又是首开金属冶炼之术的人,制得铜兵与炎黄二帝争衡天下,曾使黄帝九战不胜。后蚩尤虽兵败身死,但其冶炼之技,却仍为吴越民众一脉相承,后又渐渐传于中原。数千载之下,各地铜师铁匠技艺虽均日进,但天下仍以吴越兵器为最利。其时楚国亦有些自两地迁来之人,善能铸兵刃,多年授业授徒之下,区区一小城之市,亦常能有不错的兵器买卖。

    孔任出身世家,自小又非纨绔子弟,自是识货。他见这些极寻常刀剑铺里,居然也藏有好剑,自是大喜,简直都要流连忘返。他选中的剑,虽非吹毛立断之神兵,然触之清冷,弹之龙吟,以之试闲杂铜铁,也能勉强如试腐土,且长短大小、轻重厚薄都与原剑想仿。至于那铁叉,虽然用材比宝剑大显粗糙,但长大厚重,且是一次成型,并非分铸之后熔焊之物,想来应极是结实。那鳄鱼即使咬到了,也不见得就能一口咬断。如此二物,却仅需银数两,自是物美价廉。只是对于他这个暂时的穷人来说,日后路费终还是少了不少。

    孔任又买了几样蓑衣阳伞之物,心想:“此行哪得就能碰着那巨鳄?说不得要守侯几天,这遮阳防雨之物不可不。既做渔人,也须有个渔人模样。”等回到小店,看见绣衣,心中不免又是微波。他无奈之下,只好急忙转身敛神,胡乱穿戴好就出发。杨老爹也并不多问。

    一路无话。待孔任走近自己昨日晕迷之地,下意识地便想略略绕开,旋即又暗笑自己:“大丈夫当刚直行事,有何事不可以示人?但得自己心平气和以平常处之,又何必做此等心虚之举?”于是大踏步径直前行。但才走几步,忽然又想:“我何以如此急切,不待伤愈,便想来猎鳄?难道仅只是为民之想么?”想着想着心头又甚是尴尬。

    看看到了受巨鳄伏击之处,他便再不敢怠慢,运足耳力目力,左手执铁叉,右手执剑,微微躬身向前,拨弄苇蒿,小心翼翼慢慢前行。他知这巨鳄之皮色形态极似烂木腐泥,是以极其小心。然而搜索了足有一个多时辰,看看天已近午,仍是一无所获。

    孔任心头大觉失望:“莫非此鳄昨日与我相斗一场,现下竟是怕了我,连这绝好的伏击之地,都不敢再埋伏了?”但转念一想,却又恍然:野兽伏待猎物,多是至少有三五处地方,且从不重复头次猎食之所,这巨鳄自然也当如此。只是若是这样,便需要自己去找寻分辨巨鳄所喜的藏身之地;而这对于自己来说,却是比直接猎鳄还要困难得多的难事。

    孔任呆呆想了一气,苦笑道:“爹爹所说一点不差,这世上果是事事皆需学问。我今日学做渔猎之民,这“形”是学得象了,“神髓”二字却是全无。唉,纵有一身武功,却又能奈此鳄何?”心头沮丧之下,便想先去李小二茶铺休息休息,顺便与人攀谈攀谈,知道有那些具备“神髓”的渔人,日后便可邀之同来,再碰运气。

    孔任脚步轻快,李小二茶铺其实也不甚远,几下便已到了。他远远望去,见一华服公子也坐在内,甚是醒目,似乎就是那日嘲笑自己之人,心下不免甚是厌恶。但走近细看,却见其年纪形貌皆与那日之人甚象,但眉宇之间并无傲气,又似乎不是同一人。孔任见那公子也在看自己,遂向他微微点头示意,那公子也点头回礼。

    李小二一见孔任形貌装束,颇有奇异之态:“客官这是……”孔任笑道:“这里似乎有一猛兽。我既游历来此,又身怀武功,这驱兽之事自是义不容辞。是以我想先学做一回渔人。”李小二也笑道:“莫非就是为那巨鳄?我小人在此经营也有熟年了,时常听人说起有这么一条巨鳄,霸住了东南数百顷地面,无人敢去那里耕种。但说实在话,我是未曾亲见。此地史志向无鳄鱼之记载,恐怕是因为有人从有鳄之地来,以讹传讹,说成了是这里。”

    孔任没想到他们已是知道,便坐下来道:“我看这话却是不假,我昨日便碰见了一只。”李小二一听,立时转过身来,嘴巴张开老大:“客官还真碰上了?客官……客官可不是说笑吧?我前些时,还想去那里开点荒地,增些谷物收成的,这下……”

    孔任笑了笑,道:“你看我会是专门以吹牛为乐的人吗?不过现下我正有猎鳄之意,若是猎中,你或许便可真去开些荒地了。”说着又叹了口气,声音略大:“可惜我在此也呆不了几日。若是老是再碰不上那鳄鱼,我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旁边两个正在饮茶的人忽然插口道:“此地真有鳄鱼?”孔任随口答道:“确是如此。在下昨天还亲身遇见过。”待见那二人都是手执鱼叉,不免微感意外,心下则是暗喜:“莫非这两人便是我要找的渔人?那可要好好结交一下。”

    只听那两人中的问话一人向另一高个人道:“大哥,莫非传言是真的?我们看来又要做一笔好买卖了。”那高个子一笑,对孔任道:“兄台可看清了大小、形貌么?确实是鳄鱼么?”孔任想了想,知若说自己跟鳄鱼徒手搏斗过,众人定然不信,于是道:“昨日我看时离之甚近,确是鳄鱼无疑。看长短,似是从头至尾四丈有余,接近五丈。”

    只听“呵呵”“嘿嘿”几声轻笑,却是由这两汉子所发。那矮壮汉子边笑边道:“大哥,这北地之民全无常识。想我二人多年来以猎鳄贩鳄为生,十数年来见鳄何止数百,可曾见得如此巨大之鳄?”那高个汉子亦笑道:“南荒所产鳄之一类,小者不足一丈,中者一二丈,便最大者亦从无三丈之说。设若有鳄如此之长大,我兄弟二人早被其果腹了,那里还能猎鳄十数年?想是这兄弟一见之下,立刻魂飞魄散转身便逃,其实并未敢看清。回去之后添油加醋,也是有的。”说罢哈哈大笑,满座茶铺也大都跟着笑将起来。

    孔任心下着恼,但随即又想:“我此时是渔人打扮,他们不知我身怀上乘武功,把我当寻常渔人看待,却也怪他们不得。不过寻常渔人之中,岂无沉着冷静目力过人之士?他们可也把别人看得忒也低了。哼,纵有本事,我也绝不愿意找他们相助。”当下充耳不闻,仍是慢慢饮茶。

    原来,这二人却是荆楚吴越交界一带猎扬子鳄、蜥、蛇等大爬虫的之人。他们每有鳄获,皆捆绑起来,运至北地少见此物的市集,号为“龙肉”,其险虽大,但获利亦是甚巨。鳄命甚长,有的时候,甚至还能活着运至市集。一旦有活鳄待售,则必有世家大族闻声而来,高价购买,以在众宾客前活宰宴客。由于此事极壮本族声威,是以买主常常很舍得打赏给献鳄之人。二人多年行此,都甚是得利。

    这时正值晌午,烈日当头,众人皆有倦意,茶铺来客越来越多,生意甚是兴旺。众人正昏昏欲谁是,忽见一梳着朝天辫的小孩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还边跑边喊:“爹!爹!城里的那个人又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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