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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赵匡胤怒喝道,沉了沉气,转头看了看贺敏,冷冷地对皇后说:“朕自然会慢慢查清事情的真相,花妃身体欠安,还需要宋贵人在这里照料些日子,其他人等,不经朕的允许,不得私自进入锦德宫。”
“皇上!”王灵儿恨极。
“难道朕的话,皇后没有听清楚!”
“臣妾……告退……”
宋贵人看王灵儿走出门去,不客气地赶过去,狠狠地关上了门,骂道:“真是恶人先告状!”说完,走回来,盈盈拜倒在地,对赵匡胤说:“多谢皇上救命之恩。”
赵匡胤烦躁地摆了摆手,说:“宋贵人也下去吧,好好调养,搬到锦德宫隔壁的淑香阁,和花妃彼此也有个照应。”
“谢主隆恩!”宋贵人又是一拜,满脸喜色地抬起头来,对贺敏会意一笑,就出门去了。
贺敏看到在锦德宫里的宫女,除了明月、清风,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不是从前王灵儿派来的那些了,心里安顿了不少,就听到赵匡胤说:“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这里的奴才都是朕让荣海仔细挑选的,你只管好好把身子养好了,其他的事,都不要再想了。”
贺敏对他展开一个舒心的笑容,刚想躺下,却看到赵匡胤的脸上显出异样的神色来,贺敏心里一动,很有些忐忑不安。
那个荣海很擅于察颜观色,对着奴才们使了个眼色,无声地退下去了……
第11卷 第173节: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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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得很,以至于只听见贺敏和赵匡胤的心跳声,贺敏的心跳由平缓慢慢急促,让她觉得胸闷气短。
她低垂着眼睫不敢看赵匡胤的眼睛,他眼睛里灼热的烈焰一触即发,会把她卷进无边的狂热中……
赵匡胤就那样殷切热烈地看着贺敏,半晌不见动静。
窘迫压抑着贺敏,她刚要抬头没话找话,嘴唇却被他迅猛地捕捉住了,他的吻由轻柔到霸道,辗转反侧地索取,粗重的喘息拂过她的耳畔腮颊,荡漾起层层心颤的涟漪,她不由得酥软下来,恍惚中,如回到从前他还是她的侍卫时,她们那急促而绝望的相拥时刻……
“敏儿,找得我好苦……想死我了……”
合而为一的时候,赵匡胤的呢喃分明地响在耳边,贺敏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眼泪无声地落下,她做着她自己的替身,她到底是谁……都不重要了,只这一刻,她愿意放下所有的前尘后世,一心与他相拥……
汹涌的狂潮终于平息,贺敏无力地伏在匡胤宽厚的臂膀上,感觉他的手指细细划过她的后背,弯弯曲曲一遍遍不知画得什么,就忍不住问:“写什么呢?”
他闭着眼睛沉醉地说:“花蕊……”
贺敏无语,他的心里,到底爱以前那个花蕊夫人,还是爱眼前的这一个?贺敏更愿意他爱从前的花蕊夫人,因为,那才是真正的她,而现在的她,容颜变了,心也在变,不会再那样善良仁慈、天真无邪,因为,她的周围,遍布危机,她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而赵匡胤的帝王之尊,无疑是她最灵验的护身符。
想到这里,贺敏苦笑连连,改变,是迫不得已又势在必行的,此后,她也必将会在复杂的后宫中用尽心力,这一切,都缘于,她的夫君赵匡胤实现了当初对她的承诺,成了帝王。好事坏事,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花蕊,我知道你一定怪我没有还你一个公道,我的苦衷,你当然不会知道,但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废黜王皇后,她在后宫独断专行、无恶不作,我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只是……唉……”赵匡胤欲言又止。
第11卷 第174节: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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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忌讳的可是王氏一族的权势?”贺敏想起宋贵人告诉她的话来了。
“你怎么知道?”赵匡胤吃惊地睁开眼睛,手指停止了划动。
“我是听嫔妃们议论的,也不过知道点滴罢了。”贺敏实话实说。
“那王饶是前朝旧臣,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很有些功高盖主的骄横,再加上朝中官员有很多与他关系密切,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大宋立朝不久,根基不稳,他这盘根错节的庞大族系,的确令我头疼,想动又不能轻举妄动,不动又忍无可忍,眼看着王饶的势力一天天扩展、皇后在后宫作威作福,王家子弟、亲戚等仗势欺人、祸害百姓,群官敢怒不敢言,我就烦得要命,可王饶精明强干,让我又找不出借口来削减他的权势……”赵匡胤用另一只手抚着额头,苦恼地说。
看他这样苦恼,贺敏心下不忍,忍不住说:“依臣妾看,办法倒是有的,只看皇上能不能当机立断……”说着,贺敏猛然想起,这样的话本来不该她说,就猛然打住了。
“什么办法?你说,现在你我只是平常夫妻,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来。”赵匡胤支起头来侧身抱着她说。
“史上,秦王焚书坑儒以废旧制,但因失于残酷暴戾而事与愿违,但秦王大宴群臣、借机行事的作法倒是可以借鉴的,皇上英明睿智,仔细思量,应该能找得到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法,既可以兵不血刃,又能心想事成……”贺敏把在冷宫中苦思冥想的办法以提醒的方式娓娓说给赵匡胤听,避免他觉得她计谋已久,疑心她存心不良,不管怎么说,她名义上也是随孟昶归降的蜀宫妃子。
赵匡胤果然一点就通,恍然大悟后朗声笑语:“我的花蕊果然才貌双全,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臣妾不过随便说说,班门弄斧罢了,皇上就别取笑人家了。”贺敏嗔怪他,却见他眼波一转,正色道:“花蕊……怎么你们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呢……以后,没有外人在,你不要再叫我‘皇上’,叫我‘三郎’。”
贺敏一怔,三郎……那是从前她们夫唱夫随时,她对他亲密的称喟。(赵匡胤是公公婆婆的第三个孩子,虽然上面两个夭折了,但赵匡胤仍然被公公婆婆认为是次子。)
“是,三郎……”
“花蕊,我真感谢上苍有好生之德,让我拥有这么多……知道吗,从看到你跳舞的那一刻,我就想,上天把我的花蕊送回来了……”说着,赵匡胤灼热的吻又追上来了……
第11卷 第175节: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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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纱窗照进门来,贺敏从沉梦中醒来,枕边空空,她望着那空荡的一边,恍然觉得做了一场荒诞的春梦,一颗心无着无落的,正要收回目光时,忽然看到枕下露出翠绿玉佩的一角,她掏出一看,是昨夜从赵匡胤腰间解下来的,她拿在手里仔细看看,竟然看到系玉佩的鲤鱼双彩结是她曾经随意结的,丢在针线笸箩里的,那鲤鱼双彩结上有她和赵匡胤的发丝,是她一时兴起编织进纹理的,记得当时给赵匡胤看,他还称赞她别出心裁,笑说,好一对结发夫妻……
贺敏把那玉佩贴在脸上细细摩擦,温情似水般溢满心胸,不是梦,她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姐姐,还在想好事呢,不知羞,赶紧起来吧,贺太医在外面等着呢。”宋贵人和清风笑吟吟地掀开帷幔走进来,一边取笑贺敏,一边和清风拿来一套湖蓝底色、上有白梅傲雪花饰湘绣裙装递给她,又掩着嘴笑着走出去了。
贺敏脸上一烧,赶紧穿好了衣服,清风又侍候她洗了脸盘了头发,盘着盘着,清风就愣在那里不动了,贺敏诧异地转头看她,她抿嘴一笑,回过神来,说:“娘娘真好看,清风都看傻了眼,嘻嘻,更不用说皇上了!”说着,又麻利地给贺敏摆弄头发。
“好个贫嘴的丫头!”贺敏轻轻打了清风一下,仔细看那镜中的女子,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不失美色,反而像皎皎满月般光华四射、清丽脱俗,说不出的动人心魄。贺敏暗暗叹息了一声,至今,她看自己的模样,仍然习惯站在旁观的角度,陆兰珠的绝世美貌每每令她叹为观止,陆兰珠把自己的美丽和梦想都给了她贺敏,让她圆满两个人的梦想……
贺敏收回目光,站起来,觉得身上乏乏的,想起昨夜的缠绵,不觉莞尔。
清风把贺敏扶回床上,放下床帷,走出门去,这时,贺敏听到门外,宋贵人正和人小声说话,贺敏想,那应该是她的父亲贺景思吧,果然,听清风说:“贺大人请。”
贺景思答应了一声,就进来了,走到床前,坐下来,捏住了贺敏的手腕。
贺敏终于忍不住掀开了纱帷,她想好好看看她的父亲,疼她爱她的慈父,她想叫他一声‘爹’,但她不能,她知道,还不到时候……
第11卷 第176节: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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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敏收回目光,站起来,觉得身上乏乏的,想起昨夜的缠绵,不觉莞尔。
清风把贺敏扶回床上,放下床帷,走出门去,这时,贺敏听到门外,宋贵人正和人小声说话,贺敏想,那应该是她的父亲贺景思吧,果然,听清风说:“贺大人请。”
贺景思答应了一声,就进来了,走到床前,坐下来,捏住了贺敏的手腕。
贺敏终于忍不住掀开了纱帷,她想好好看看她的父亲,疼她爱她的慈父,她想叫他一声‘爹’,但她不能,她知道,还不到时候……
“啊!”贺景思看到花妃娘娘突然掀开床帷,吃惊之余,和她正看了个对脸,随即,他慌忙跪拜下来,不敢再看她。但贺敏刚才从父亲的眼睛里,已经看出了他的惊疑。
贺敏看了看宋贵人,宋贵人也正错愕地看着她,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贺敏发觉了她自己的举动实在唐突了些,就掩饰地笑起来,说:“为什么把脉要遮遮掩掩的呀,我们蜀国可不是这样的,看病本来就应该察颜观色,不让贺太医看看我,他怎么能知道我到底好不好!”
“娘娘万万使不得,皇上怪罪下来,微臣担当不起……”父亲惊惶的样子让贺敏难过极了。
贺敏只好乖乖地躺下来,听宋贵人“嘻嘻”地笑她:“姐姐别再想蜀国了,好好做你的爱妃吧!”
“妹妹说得是……”贺敏没有心情笑,她长叹了一声,想,她当然不会想什么蜀国,只是,她当真是要“好好”做赵匡胤的“爱妃”,且不说为了别的,单单为了,她能无所顾忌地叫她的父亲一声“爹”。
贺景思捏着贺敏手腕的手指在轻微地颤抖,贺敏的眼泪就止不住流下来了,她知道,她的样子,一定让父亲想起他“死去”的女儿了,他竭力掩饰着悲伤,却终于不堪忍受思念女儿的痛苦,仓皇地站起身来,捂着胸口嘶哑着声音对她说:“娘娘恕罪,老臣心痛病发作……容臣告退。”
贺敏难过地看着父亲饱经沧桑的模样,心疼如绞,却只能平静着声音说:“太医请多保重,去吧。”
父亲离开了,贺敏揉着微微胀痛的太阳穴,把眼泪擦干,她告诉自己,不要哭,一切都会变好……
第12卷 第177节: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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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暮色四合,明晃的月亮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门前的桂花树梢,冷冷地俯视着福阳宫里姿容端整的皇后王灵儿。
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目光里,却满是焦灼的神色,她看着外面渐渐深沉的夜色,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甲几乎要刺破自己的肌肤。
她每天傍晚,都让莺儿仔细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