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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有,比你好太多了!哈哈……”那日,她为了离然这一孩子性的率真表现,笑了一整天,直到晚膳时分,面对着离然,她依然是抖着手忍着笑意,将饭吃了下去,菜却已然洒得桌面四处都是。
……
“那么撇脚的搭讪,你也能笑得出来?”
云浚的陡然出现,将宁木槿从往事中拉回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他双手叉胸,半敛着俊眸,略带鄙夷地低眼看着宁木槿,她不过与人家聊了几句,就能开心那么久?
宁木槿回神,嘴角仍挂着弧度,浅浅的,是那种温馨美好的笑容,如春风般,笑得人心暖暖的。
“他叫李逍遥。呵呵,他叫李逍遥啊……”宁木槿看向云浚,眉角飞扬,满目神采,仿佛知道了不一般的事情。
“你不是与他认识?怎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风华楼楼主叫李逍遥?”云浚一脸木然,望着街道的尽头,带着几许深沉。
“呵呵,以前又没问过,哪晓得?”宁木槿同时望向街角,抿了抿唇,淡淡莞尔道。李逍遥?离然是在告诉她,即使没做离然了,他也会做那个让她喜欢的李逍遥吗?只是为何?为何他会任由那叫倾城的女孩子与他那么亲密呢?
一想到此,宁木槿不由得蹙眉叹气,哎,倾城倾城,真的很倾城啊……灰溜溜地低下了头,宁木槿转身往回走。
“你去哪?”云浚跟在她后面问道。
“喝酒。”宁木槿头也不回地说道。
“喝酒?怎么?想起伤心的事了?那倾城姑娘确实长得美,不过在我看来,你身上的熟韵好过她几百倍。”云浚双臂枕着头,潇洒说道,言语中不免有些讨好的成分,却还是一语道破了宁木槿的心事。
宁木槿停住脚步,缓缓地回头,有些怪异地盯着云浚看。
“你是不是在我肚子里放了蛔虫?”她问。
云浚眨眨眼,哼了哼道:“你怎么就死不承认我与你有缘,而且还很了解你?”
“是吗?缘分有时候是人为的,我没问你老跟着我是何居心,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宁木槿微瞪了云浚一眼,回头继续行走。
“爱慕你,你信吗?”云浚这回没有跟着走,而是站直了身躯,定定地望着宁木槿。
宁木槿停顿了一瞬,却没有转身,伸出食指摇了摇,淡然回道:“你也看到了,我喜欢那叫李逍遥的,爱慕我也没用。”
“是吗?你为何骗自己?”云浚不显狼狈,反倒了然一笑,步伐跟了上去,顿了顿,他继续道:“虽说那李逍遥与倾城姑娘之间是虚情假意,可你也看到了吧?他眼里还是有那倾城姑娘的,而那倾城姑娘却也是真情实意。”
“……”宁木槿沉首看着自己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她不想去回答云浚的问题。
“……”云浚见宁木槿没有回应,心知碰触了她心底的红线,也便噤声不再说起。
他走到宁木槿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宁木槿低着头没有看他,他释然淡笑,陡然拉起她的手,爽朗笑道:“走吧,你请我吃面,我请你喝酒。”
“欸?”宁木槿惊讶抬眸,眸中闪着复杂,她真的很难理解眼前这人的想法……
他风度翩翩地指了指街道前面的一家大药房,柔声说道:“姑娘,酒有时是个好东西,帮你疗伤又治情。那家店的药酒,补血益气,畅通淤阻,对你背上的伤有益处。今日,一切吃喝的费用由我包下,我陪你喝酒,你陪我玩乐,当是昨晚误给耳光的补偿?”
“额……”宁木槿一时无语,不知如何说好?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送你回客栈。”云浚没有强求,松开宁木槿的手,笑容可掬道,同时还对她抛了个媚眼,风趣十足。
宁木槿不禁失笑,点了点头,随着云浚走向那家药房,也罢,偶尔放纵下自己有何妨!什么宁军印,什么劫匪,什么野戎,让它们都见鬼去吧!
于是,她与云浚,一路谈笑风生,银铃悦耳,顾着关注离然与倾城,却忘了她与云浚,在旁人的眼里,也是让人羡煞的一对天成良配。
第二十一章 夜黑月风高然而
坐在客栈上房内的床帏内,宁木槿抱膝一眨不眨地望着床顶,对面前打得一片火热的场面熟视无睹,而仅仅是黛眉微蹙,一脸考究。
青衣楼杀手?到底……谁要杀她?
低眸盯着眼前身手如魅的黑衣人,宁木槿顿时心生气恼,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她与云浚喝酒回来,本想好好的洗个热水澡,饱饱的睡一觉,哪知计划又泡汤了。真的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江湖行走,当心杀手。
“木槿!”正在与黑衣人打斗的云浚终于忍不住,大喊了宁木槿一声。这女人怎么能表现得这样淡定?杀手要杀的人可是她?她倒好,像没事的人一样隔岸观火,坐观虎斗?
“什么事?”宁木槿懒懒应了云浚,忽觉刚喝下的药酒,酒味充斥在口内,使她干渴得有些难受,于是她走下床为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云浚霎时目瞪口呆,无言语对,做人真的可以这么得寸进尺?而且是个女人!他真有些后悔太过多事帮她出头了。
仿佛理清了一点思绪,宁木槿放下手中的茶杯,泰然自若地坐到椅子上,扫了屋内的几名黑衣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各位青衣楼的好汉们!小女子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黑衣人未应,只是眉眼相互对瞧了下,不知道这女人在耍什么花样?
“他们——是——杀——手!”云浚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提醒宁木槿黑衣人的身份,杀手在行使任务时不可能回答任何问题,何况问话的人还是他们要杀的人!
宁木槿淡淡地瞥了云浚一眼,他就不能好好打自己的架吗?
“如果我出更多的银子要你们杀了想杀我的人,可以吗?”置若罔闻般,宁木槿继续问道。
满屋的刀光剑影在那一瞬微微听滞了下,黑衣人相互对视的眼底出现了错愕的神色,他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提出这种问题的任务对象。
但杀手毕竟是杀手,而且是青衣楼的“名牌”杀手,转瞬间,他们已然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下手更为狠辣利落。快刀斩乱麻!再这样下去,不知青衣楼杀手的声誉会不会毁在这个女人身上!
“不回答?若不行,我想请你们杀人,要怎么联系你们?当下可行吗?”宁木槿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浑然无视黑衣人额角冒起的冷汗与青筋。
“木槿……你想让他们更快杀了我吗?”云浚哭笑不得,经过这一夜,他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回答就作罢。”宁木槿扬唇一笑,眨眼道:“你们继续,我就不奉陪了!”
“什么?”云浚惊呼,她竟然丢下他一个人逍遥自在去?他好心英雄救美,到头来美人不但不感激,还让他落了个孤军奋战的场面?
宁木槿推开门窗,轻盈地跃上窗框,回头轻轻道了一声:“我方才见屋外有人影闪过,呵,去打个招呼!”
语末,宁木槿人如一阵轻风,眨眼消失不见。
夏日的夜风从敞开的窗口灌入,闷热的气息破坏了倾泻了一地的月华。有煞风景物,亦有煞情景人。屋内,黑衣人与云浚瞪着空荡摇晃的窗扇,陷入了无语的境地,忙于打斗的身影有那么几次,有了夺窗追去的迹象。
最终,心灰意冷的云浚自觉地退出了打斗,任由黑衣人追宁木槿去了,只不过被他拖了那么长的时间,即便黑衣人轻功再好,也无法追到木槿了吧。
身轻如燕掠过无数屋宇,宁木槿一路跟踪着那一缕几近不闻的梨花淡香,来到了垓州西郊断崖处,再深入断崖便是世人闻名却难入其内的梨花谷了。
夜色迷蒙之中,宁木槿熟稔地绕了几圈路,走了几条小道,破了几个九宫阵法,来到了梨花谷的梨花园,
此时,正值初夏,梨花盛满枝头,香味比起宁木槿走前还要浓厚,漫谷芳菲中,一人白衣胜雪,玉树临风立于梨花谷正园中,宛若谪仙,洒脱飘逸。
宁木槿抬头望了望天际,薄云乌罩,月色难见,不知何时,天色又有了阴沉之意。悲凉地叹了口气,宁木槿漫步走到离然身边,这难得的夏夜,为何又要下雨了?
“看来今夜不适合赏月。”离然清隽的声音随着夏日的夜风徐徐传入耳际,帮宁木槿拂去了一丝心燥。
宁木槿走到一株看得牢靠的梨树下,倚身轻靠,发出一声带着轻讽的淡笑,“何止是今夜?我见这连日来就没有一天晴朗过。”
“你回来多久了?”离然回眸看她,目光熠熠生辉,带着一抹责怪,回来了也不告诉他。
宁木槿眨了眨眼,抬头望天,轻叹道:“有几日了,只是某人忙着与美人作伴,顾不上我罢了。”淡然的语气中不乏点点嘲讽。
离然勾唇,他听出来了,他走近宁木槿,发出一阵轻笑,对着她挑眉问道:“你会吃醋?”
“她是谁?怎么办,有些介意?”宁木槿垂下头,水眸半敛,微风拂过她的耳际,将她额前的发丝吹散。
此时此刻,她暗讽自己,竟没有勇气面对他,甚至害怕他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离然定定地凝视着宁木槿,温柔地帮她将发丝捋到耳后,不答反问道:“离然,为了我,你可愿意放弃追查宁军印的下落?”
“呵呵。”平静的心湖无法激起一丁点的涟漪,宁木槿不觉得意外,她抬眸与离然对视,眼中意味不明,只是问道:“她与宁军印有关,对不对?”
离然点了点头。
“你呢?”宁木槿又问。
“……”离然蹙眉,神色动容,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他该如何回答她?
“那我来说,你来答,可好?”宁木槿再次出声。
离然又点了点头。
“你与她有关?你在保护她?”脱口的同时,宁木槿见到了离然眸底的浮动,那是种坦然,却伤了她。
没有继续疑问,宁木槿了然轻笑,她明白,以离然淡薄的性格,断然不会卷入这种复杂的夺斗中,能让他出动的,只有他关心的人,或者,想要保护的人。
推开离然,宁木槿走了几步,疏离了离然,她朝他一笑,笑容带着苦涩和无奈,“离然,你方才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不会。我不会为了你不去追查宁军印。”
语毕,宁木槿毅然离开了梨花谷。
宁军印事关她的性命,她怎能说不?这是她唯一能与皇帝换来自由的筹码,叫她如何轻言放弃?
月沉沉,云低低,谁能与尔共担忧?答曰,无人。
回到客栈屋顶的时候,夜色已深,天空星星点点地洒下雨滴,宁木槿兴致怏怏地推开门窗,蓦然见到云浚一张放大的俊脸,带着怒意与失落。
“你怎么还在这?”宁木槿有丝许讶异,她以为在经过她那样的态度之后,云浚应该会对她置之不理。
“我也不想在这,逼不得已。”云浚轻瞪了宁木槿一眼,眸底却兴致依然,与他低落的语气迥然不同。
“怎么说?”宁木槿动了动站在窗台的脚,不客气地踢了下堵在她面前的云浚,“快让开,我要进屋,外面在飘雨。”
云浚轻轻挑眉,唇角微微上翘,未语先笑,在晕晕月色下透着一股极蛊惑人心的奇异魅力,是她叫他让开的,不关他的事。
宁木槿双眸微眯,敏锐地嗅觉到空气中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