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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龙的话,说中了我方才心中的那个疙瘩,不错,这寇员外面对着如此丧子之痛怎么就能依然保持着笑容回去招待那些宾客呢?
且不说他认定柳蝉儿是杀人犯这件事儿有些武断和意气用事,虽说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她的确是所有人中最有嫌疑的那一个;但是他怎么就可以为了不使这件事情伤却自己的体面而宁愿选择不报官,甚至不惜让柳蝉儿蒙冤呢?单从这一点来说,我不仅要开始怀疑这寇员外他到底是更爱他的寇善人名声呢,还是更爱他的家人了!而且从这件事情上他的应对反应来看,当初他抵死不同意寇栋与柳蝉儿退婚一事自然也就丝毫不足为奇了!
“嗨!管他啥态度呢!反正该说的俺老孙都已经全说到了,他自个儿不听,爱在那儿瞎折腾那也怪不着俺们!走了,走了!要吃酒的继续吃酒去,要睡觉的麻溜儿睡觉去!”
悟空似乎并未对眼前的状况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他在朝我们众人挥了挥手后便自顾自地往回去了。他所走的方向好像正是我们住的那个院子,看来这一回他是真的对这件人命案没太大的兴趣。
看着悟空离开的背影我不觉回过头朝着湖心亭的方向长叹了一口气,寇梁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面上的那一大滩血迹依旧在月光之下触目惊心,虽然失去了它应有的光泽却在黑夜与月色的衬托下显得更为诡异,就好像寇梁突然的被害,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奇怪了!
当晚寇家的喜宴直到子时才渐渐散去,从期间不时传出的喧哗之声来看,那些来访的宾客们似乎并不知晓这寇家大院中已经发生了人命案,而事实上在之前的那场发现寇梁尸体的混乱之中,除了我们几个是寇家的外人之外,其余的全是寇家的人;或许在知道出事的那一刻,寇员外就已经做好了不让宾客知晓的一切准备。
第二天早晨,当喜事的红绸还未彻底从寇家的屋檐之上撤去之时,寇家大院中就响起了另一场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此人正是柳蝉儿的父亲柳老爷。
“亲家,亲家,这事儿绝对不会是蝉儿干得,你快放她出来吧,已经整整一个晚上了,她在里头必定是饿了!”柳老爷握着寇员外的双手哭得老泪纵横,就差底下一个打弯给他跪下了。
“你放心,柳亲家,我不会让蝉儿饿着的,她是你的女儿但也是我的儿媳,虽说她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我总还是会给她一个善终的!”
寇员外的语气十分平板,在他的话语中我既看不到他之前的温和与慈祥,也看不到昨夜面对寇梁尸体之时所表现出来的暴躁与伤痛,也许当所有的事情已成定局之后,是悲或是喜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父亲是这种反应,那么儿子呢?
我不觉转过头将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寇栋,可惜此时的他却正耷拉着脑袋让我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记得昨晚他曾经是力挺过柳蝉儿不是凶手的,那么一个晚上过去了,他在婚宴结束之后有没有去柴房看过柳蝉儿的情形呢?
也许他可能不爱柳蝉儿了,但是我还是相信依着他的脾气,他应该是不会让自己的新婚妻子承受这样的不白之冤的,可是,如今这冤枉柳蝉儿的人却又偏偏是他的父亲,事情又将另当别论了,他会为了柳蝉儿和他的父亲去据理力争吗?还是,他会选择认同他父亲的错判呢?毕竟他并非十分情愿娶柳蝉儿啊!
正当我暗自思索着寇栋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之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冲冲的跑出了厅堂,见此情景我赶忙提起步子追上了他。
“寇公子,寇公子!”
眼前的寇栋在我面前不停的飞奔,不管我如何喊他,都无法让他停下来,无奈之下,我只得运用法术,纵身一跃飞到了他的前头拦住了他。
“寇公子,你要去那里!”我一把拉住他,阻止了他飞奔的步伐。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了寇栋脸上的表情。
一夜不见,他仿佛一下子憔悴了许多,而深陷的眼窝也说明昨天晚上陪伴着他的是一个不眠之夜。
是啊,此时此刻他才是所有人中最痛苦的那一个啊!
“猪姑娘,你别拦着我,我只想去湖心亭看看梁弟最后待的那个地方!”寇栋说着便推开我继续向前跑去。
“那好,我陪你去!”
我不放心寇栋,虽然我承认我对他没什么多余的感情,但是他毕竟因为我而陷入了一番痛苦,这一切我难辞其咎,所以此时此刻我必须要陪着他。
跟着寇栋来到了湖心亭,此时的阳光已经将昨夜的恐怖气氛消散得差不多了,除了亭子中间的那一滩血迹之外,这里就是湖中一个十分普通的亭子。
“梁弟以前最爱在这里玩耍了,没想到,他居然……”
寇栋说到这里忽然流下了眼泪,而颤抖的身体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见此情景我赶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猪姑娘,我不妨事儿的!”寇栋冲我宽慰地笑了笑,随即支撑着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
见寇栋渐渐得平复了下来,我不觉小声问道:
“寇公子,你真的也认为是柳姑娘杀了你弟弟吗?”
面对我的问题,寇栋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叹气道:
“蝉儿怎么可能会去杀梁弟呢?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虽说梁弟确实不喜欢蝉儿,可是那到底只不过是他一时的小孩子脾气,而蝉儿虽然骄纵一些,但这点道理她又岂会不知呢?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喜宴上的那一记弹弓就要了梁弟的性命呢?她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吗!”
寇栋的回答不觉让我略微放下了心来,看来他并没有像他老爸那样昏庸,有他在柳蝉儿总还不至于一点希望都没有。
“寇公子,那既然如此,你快些同你父亲去说啊!不能一直这么让柳姑娘受冤枉啊!”
“我父亲他不会听我的!在他心目中名声远比一切要来得重,而蝉儿的事情他一定可以寻个方法妥善解决的,我,无能为力!”寇栋说到这里不觉无奈地底下了头。
“那你就看着她被冤枉吗?你不怕你父亲因为一时忿恨杀了她吗?她,她可是你的妻子啊!”我承认寇栋的文雅让我赞许,但同时他所表现出来的懦弱也让我感到愤怒。
“你不会因为你不爱他,所以就不想救她吧?”
终于我说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感到心惊无比的猜测,话音刚落,寇栋不觉也抬起头来一脸惊诧地看向了我,但很快他就站起身来奋力摇头道:
“不是的,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猪姑娘,你……”
寇栋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论有多么愚蠢,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寇栋脸上的表情令我有些害怕,我当即便转身逃命似的离开了湖心亭,直到跑至自己住的院子之中,我才总算感到了片刻的安心。
“八戒,你方才去哪儿了?”
三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正缓缓朝我走过来。
“我,我去湖心亭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我随意撒了个谎,想把一切遮掩过去。
“不用找了,方才寇家的家丁已经寻到一些证据了!唉,没想到柳姑娘真是杀害寇梁的凶手啊!”三藏说到这里不觉长叹了一口气。
什么?找到证据了?
291
291、隔空证难逃未明罪 。。。
在这种时刻,除了叹息与不平,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我相信真相,我也相信正义,可是已非往昔的我却还是感到束手无策……
“找到证据了?什么证据?师父,你快告诉我啊!”我赶忙拉住三藏催个不停。
“八戒,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三藏先安抚了一番我激动的情绪,随即缓缓开口道:“方才你走后不久,便有寇家的家丁来报,说是在整理寇梁小施主尸身之时在腰间发现了一封书信,此乃是柳姑娘写于他的,信中柳姑娘约他昨夜戌时三刻在湖心亭中碰面,寇梁小施主也就是在那时见了她之后才登极乐而去的!”
“书信?那昨天晚上怎么没发现呢?”
“昨夜事发突然,合府上下又是惊慌不堪,自然也就不曾注意到那份书信了。如今此书信寻着了,柳姑娘的罪证自然是多加了一分,现如今那寇员外正要把柳姑娘带上来当堂对质此事呢!”三藏说到这里拉起我道:“八戒,你快随我一同去堂上看看情况,虽说悟净和小白龙二人现如今还在堂上盯着,可我总还是觉得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本想找悟空一同的,只是方才他见你出来之后便也跑得没影儿了,我已在此来回找了他几遍了,却总不见他的踪影,所以此事还是要靠你了!”
三藏说完便拽着我直往厅堂赶去,而我心中却因为刚才他的那番话起了不小的涟漪。
现在想想,我方才的那番举动确乎是有些不太合理。寇栋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不管他再怎么伤心难过,我说什么都不能这么毫无理由的追着他跑出去啊!毕竟男女有别,就算是好朋友也应该避避嫌才是!而方才三藏又说遍寻不到悟空,看来这猴子八成是有点生我的气了;算了,气就气吧!虽然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相信他已经不会再想歪什么了,但是偶尔闹闹小脾气总还是免不了的!而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显然是寇家的这桩人命案,所以我和悟空的事情就暂且放一边吧,大不了之后补偿他一下吧!
这么想着,我立刻打起精神,跟着三藏快步赶往了厅堂。
厅堂之上,柳蝉儿已经被几个家丁五花大绑地押到了最中央,面无表情的寇员外和依旧不时抹着眼泪地寇夫人则高坐在最上方,而沙僧、小白龙和柳老爷三人则分坐在左右两侧。
那柳老爷一见柳蝉儿便立刻高声哭喊起来,随即恨不得一把推开柳蝉儿身后的四个家丁扑上去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儿啊,你受苦了!”
“爹,爹,女儿不孝,让你担心了!”
此时的柳蝉儿已经被脱去了新娘的凤冠霞帔,一身素服的她加上满脸的泪痕与倦意似乎已经完全看不到几天前初见她时的蛮横模样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从她的眼神之中察觉出了一丝坚毅的神采,也正是因为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神情,我心中依然相信这柳蝉儿绝对不会是杀害寇梁的凶手。
“亲家,稍安勿躁,待我问完话后,你们父女再续也不迟!”
寇员外威严地打断了柳家父女的伤心哭泣,随即转头问柳蝉儿道:
“柳蝉儿,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你杀了梁儿,那么这封书信你作何解释!”
寇员外说着便将一张纸片扔到了柳蝉儿的面前,随即一脸气愤道:
“这分明就是你的笔迹,连你父亲都已经认可了,你还敢说你与昨夜之事全无瓜葛吗?”
“书信,什么书信?”柳蝉儿露出了满脸的惊奇,随即低头查看起了地上的那张信纸,在看过之后,她忽然大喊一声道:“这,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那为什么连你父亲都说是你的笔迹?”
“是……是,这,这确实像我的笔迹,可是,可是这真的不是我写的!”柳蝉儿说到这里奋力地摇起头道:“我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书信!”
“你说你不曾写过书信,那你为何会在昨夜无端出现在湖心亭?你难道不知道新娘子入了洞房之后不到第二天是不能随意出门的吗?”
寇员外的这一声质问恰巧也是我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虽然我心中一再认定柳蝉儿不是杀害寇梁的凶手,可是又如何解释她会突然出现在湖心亭的案发现场呢?
若是平日里出现在那里,倒也并不稀奇,可是昨天是她的新婚之夜啊!就像寇员外说的,新郎都尚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