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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雯一口教诲的口吻,语重心长:“女人,当然要漂亮,但不能让漂亮变成我们唯一的资本。现在可以靠光鲜的外表增加你的自信,那老了呢?花开花落几日红,谁没有白头翁?所以喽,小聪明的女人修容,大智慧的女人修心,心若愉悦,便是晴天。”。
“说的是有道理没错,可人家说你是佳人,又没说你没有内涵啊,咬文嚼字!要不你自己想个好词儿,我听听看。”妍馨依然觉得程雯太苛刻!
程雯一时想不出来,愤恨地说:“这称谓也不是我想要的,谁稀罕他们瞎起哄。”。
妍馨看她微怒,憋住笑:“看看,还是道行不够高吧,刚刚还修心呢,这会儿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就阴天了。看来还得勤加修炼啊,啊,啊。”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雯按到了桌子上。
其实妍馨自己是真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璧人。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出入成双,恩爱有加。
韩文栋体贴入微,对程雯之有理无理要求一一满足,大小脾气骄横任性统统接纳。程雯也不甘示弱,面对众多追求者的猛烈攻击毫不动摇,此生除韩文栋不嫁之态势,羡煞旁人。
可谁也没想到,研二两个人每天都在各自的实验室,只有吃饭的时间短暂相聚,这才半学期,韩文栋就背着程雯劈腿了。要不是程雯那天去图书馆借书,心血来潮的去新开的咖啡厅买现磨咖啡,撞见了两人的暧昧,还不知道要被劈腿多久。
发现水浴锅漏水的,是程教授的学生陈曦,他也是该项目参与人之一,当天7点多的时候,他在实验室里的一声吼叫,震撼了三个办公室的人,大家都跑过去,才发现其中两个大部分水浴锅里的水几近烧干,有两个已经完全烧干,保险丝熔断。温度已经不再保持恒温,大家辛苦一周的实验只能宣布报废。
周教授当场大发雷霆:“程雯在哪儿,太没有责任心,给她打电话,马上回来说个清楚。”。
妍馨打通的时候,那边传来程雯痴痴的笑声:“妍馨,我在‘那里’,你要不要…”
“我不管你在哪儿,赶紧回来,今天水浴锅是你值日,都烧干了,周教授脸都气绿了。”妍馨急切地打断程雯。
程雯怒吼:“怎么全世界都跟我过不去,我就不回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之后手机就再也打不通。
无奈之下,妍馨只好谎报军情,说程雯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收拾完毕,妍馨才觉得程雯刚刚的反应不大对劲儿,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打电话给韩文栋,才知道两个人分手了。
妍馨在楼梯口拿着手机,拼命给程雯打电话也没人接,‘那里’是哪儿啊,妍馨喃喃地重复着。
“走吧,我陪你去找程雯。”卢铭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按了下楼的电梯。
“你知道她在哪儿?”妍馨难以置信。
“‘那里’是后海的一个酒吧,十有□□她是喝醉了,我跟你一起,去把她接回来。”卢铭琪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冷静地分析着。
看卢铭琪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认真起来,还蛮靠谱的样子。也没别的办法,妍馨只能跟他一起去。
‘那里’与妍馨想象中的酒吧不同,不是那种灯光昏暗,音乐震人,供每一个受伤的灵魂在撩人的舞姿、微醺的酒杯中寻找安慰的地方。
‘那里’坐落在后海边上,以摄影为主题,宣传板上写着:生活不是在别处,在那里。里面每面墙上都放着一副摄影作品,或风景或人物,更像是一个温馨的摄影爱好小店。程雯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幽幽地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妍馨从来没有看她如此脆弱的一面,不禁有些心疼。
那天晚上,在程雯的央求下,妍馨第一次喝了一杯玛格丽特,却觉得难喝无比。
程雯喝了很多,怎么劝都劝不住,但是她很乖,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喃喃地重复着:“生活不是在别处,那在哪里?在哪里呢?”。
最后卢铭琪实在看不下去,强行把程雯背出了酒吧,找到一家快捷酒店安顿下来。后半夜程雯一直在吐,两个人轮流照顾,直到凌晨3点才稍作休息。
整个周六,程雯都窝在床上,妍馨从食堂打她最爱的菜回来,她一点儿没动。晚上的时候,总算从床上下来,喝了杯酸奶,然后接着窝在床上。韩文栋这回吓傻了,买了大束的玫瑰和各种饭菜、小吃,通过各种熟人送到她们寝室,惊动了小半个女生宿舍。可惜程雯半点不为所动。
周末一大早,妍馨起来的时候,程雯已经一身运动服,浑身是汗的回来了。“你醒啦,我出去跑步了,特别爽。”程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满脸阳光地冲着宋妍馨笑。
“你,没事儿吧?”妍馨还是不放心,扫了一眼门口,她记得昨天韩文栋送的东西在那里都快堆成小山了。
“东西我都扔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办,再接着睡?实验怎么办,要不要毕业?”
程雯理智分析。这就是妍馨佩服程雯的地方,拿得起、放得下,虽然这个速度快了点。
韩文栋在一个月的苦苦哀求而不得回报下,终于放弃。
程雯潇洒的转身让有些人赞叹,有些人鄙视。程雯却毫不在意:“生活不是在别处,在我心里,我开心就好,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
☆、真正的英雄主义
? “还说,我记得当时你们可是惩罚我打扫了足足一个月的实验室,害得我每天都得最后一个离开。”程雯边说边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恩,其实你得感谢我们,因为我们,你的勤奋程度才得以呈指数增长。”
奕晨说着,食指在空中描绘了一个指数曲线。
程雯:“哈哈,这么说,我确实得感谢你们,反正每天晚上都得等着打扫实验室,索性就利用那段时间看文献,做实验,没想到,越做越有成就感。”。
卢铭琪:“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一年发三偏SCI,把我们远远落在了起跑线上。”
“行啦行啦,好汉不提当年勇。来,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咱们干一杯,庆祝咱们的重逢,纪念实验室的曾经,来!。” 。
清脆的碰杯过后,妍馨眉头微皱,酒中赤霞珠的浓度混着梅洛的柔顺,外加满口的橡木香,仔细品味,却又有点咸咸的滋味充斥其中。许是自己不会品酒,82年的拉菲,口感确实不错,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喝。
这些小细节被奕晨看在眼里,才觉得,好像以前那个真实的妍馨又回来了。
大概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妍馨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满是尴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
奕晨放下酒杯:“对了,你是怎么想着做咨询的?”。
“那会儿找工作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咱们专业的人特别多,到哪儿投简历都排老长的队。我就后悔啊,当时怎么选了这么个专业,工作难找就罢了,待遇还跟人家金融啊、IT啊差了十万八千里,太气人。说起来也是缘分,当时也不了解咨询,就是双选会上看着挺有挑战性和发展空间的,待遇也好,还可以坐着飞机到处出差,免费旅游了,多爽啊,就投了一份,还真成了。”
程雯回忆起当年的情形,还忍不住有些小激动。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以她的性格,进研究院还真不一定有现在好。” 卢铭琪边给大家倒酒边总结。
“瞎猫碰死耗子,歪打正着呗。” 程雯也笑着自嘲。
李思瑾感慨:“找工作就跟找对象一样,有时候也靠缘分,当年找不到工作,咱们老觉得是自己不行,各种自我否定,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得。” 。
“就是。”程雯点头,非常赞同。
“师兄,你怎么打算的,光顾着说我们了,你呢,打算回国发展吗?”
出去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还不知道他的现状。碍于妍馨,也一直没人提,卢铭琪这一问,大家都看向奕晨。
“恩,其实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决定不走了,现在考虑要不要留在梯队任教。” 奕晨说完,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妍馨。
李思瑾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周教授把我们的情况问了个遍,唯独没有问你的,师兄你早就回来了,怎么没联系大家啊。”。
“太忙了,对不住大家哈,我自罚。”刘奕晨说着就倒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只是可怜了82年的拉菲,还没被品出味儿来,就香消玉殒了。
妍馨却好像没听见没看见一样,继续有滋有味地喝着她的海参小米粥。都已经分手了,人家的决定,于己又有何干呢?
卢铭琪见势马上转移话题:“现在高校很难进的,基本上都得是海归博士,还要各种文章啊什么的要求。我觉得能留校挺好的,熬个几年评个教授,自己申请点基金,待遇也就上去了。况且高校工作氛围好啊,这个是一般工作比不了的。”。
李思瑾跟着卢铭琪的思路往下走:“恩,尤其是咱梯队,也算是业内的大牛了,资源丰富,做科研更容易些。不过现在高校老师的压力也挺大的,有文章啊、项目啊各种要求,竞争也不小”。
奕晨不置可否:“恩,一份工作包含太多的因素,人际、环境、薪酬、地理位置,所以没有绝对的好工作与坏工作,就看你更在意哪方面的因素了。”。
卢铭琪举杯:“恩,来,咱们再碰一个,预祝师兄找到心仪的工作哈,来来来。”。
再一次举酒碰杯,奕晨假装不经意的看了看抿着红酒的妍馨。整个饭局她都像一个外行一样游离着,仿佛听不懂大家专业性的谈话,自顾自的低着头吃着菜,喝着粥。
以前那个开朗的她如今一言不发,失落和心痛交织在心里,仿佛置身于空气稀薄的高原,有种喘不过起来的憋闷感。只能找着各种理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一瓶拉菲他喝了半瓶。末了不够,又要了啤酒,说是要找找当年一起聚餐的感觉,大家也劝不住,只好赶紧结束了聚餐,真怕他喝出什么事儿来。
出来的时候,车是不能开了,大家又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只好各自打车回去。
妍馨上了出租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煎熬的一天终于过去,看着后面的人在倒车镜里越来越小,闭上眼,缓缓的靠在了座椅上。
默默的告诫自己:说好了要忘记,一定要说到做到。
回到家里,酒精开始让妍馨的胃里有轻微的灼烧感,喝过蜂蜜水,蜷缩在沙发里,这时微信群聊里程雯发话了:“@妍馨,什么感觉?”。
妍馨:“什么什么感觉?”。
程雯:“明知故问,我是说你见到师兄什么感觉?看的出来的,他还是喜欢你的。”。
妍馨:“是吗,我没看出来,再说,他喜不喜欢,跟我没有关系。”。
程雯:“煮熟的鸭子,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李思瑾:“妍馨,我觉得吧,师兄其实挺不错的,而且你也不小了,工作以后找到一个疼你的人,不容易,认真考虑考虑。”。
妍馨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写到:“真爱,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真爱吗。”
程雯:“你这是被伤后遗症,你以为把自己包起来,对谁也不敞开心扉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你得走出来,游泳还得呛几口水呢,爱情分分合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能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