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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无语地看了她半天:“你说呢。”师夏要求高,她的师父更高。他永远手里拿把枪,把她的稿子一个不漏全毙了。“其实你们别想那么多,那幅画拿出去,谁都说好看。”
师夏跟她讨论到一半,想起什么,连忙拿起手机发微信。朱莉凑过去看:“这么快就要汇报行程了啊?”
师夏发了一句“别请假,我回去啦”过去,又抬头对朱莉说:“不是汇报,是沟通。”
师夏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肉:“快吃,吃完赶紧回去画。”她吃着吃着,手机就响了。她拿过一看,见是高承义打来的,嘴角一翘。
“喂。”
朱莉在旁边笑。
高承义:“在哪?”
“你声音怎么了?”
高承义今天确实忙得要命。从六点到现在,一直连轴转,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稍微闲下来就看见那条微信。一开口就发现不对了,声音涩得像锈铁。
他咳了一声:“没事,在哪?”
“在外面跟朱莉吃饭呢。”
高承义顿了顿:“没看见纸条?”
“看到了,就是不想你跑来跑去,我自己叫车回去算了。”师夏本来满怀热情地等着他说两句好话,结果高承义沉默了半天没说话,也有点不高兴:“怎么了,这也生气啊?”
高承义正想说话,旁边闪光灯一亮,他抬手去挡,见是一个女孩在偷拍。他一看,那女孩立刻转头就跑。
“等下。”他皱了下眉,一路往前走到后楼梯间,推门进去。“你下午……”
朱莉在边上催促:“快点吃,都几点了。”
师夏忙说:“不跟你说了,我时间紧,忙完了给你电话。”
高承义连一句“我陪你画”都没来得及说,电话就断了。他盯着手机一会,给她发微信:“什么时候看医生。”
师夏回:不看,略略略。
高承义:陪你去
师夏直接不回。
他等了一会,手指用力拧紧领带,深呼吸。昨天缠缠缠,今天睡醒,翻脸就不认人……他径自回去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时,也冷静了。
高承义一直忙到中午,驱车去找她。
到店时,朱莉正在楼下招呼客人。他对朱莉说:“师夏呢?”朱莉指着楼上说:“给你一个小建议,现在别去打扰她。”
高承义问为什么,朱莉说:“她画不出来会发脾气。”
话没说完,一只笔从楼梯滚了下来,滚到一半,停住。
高承义看了一眼,走过去把笔捡起来。他走上楼梯,到尽头,见一盏白炽灯亮晃晃地照着她的背脊。
她穿一件吊带黑裙,身体半趴,红发垂着,刚好遮住她半张脸。她正在手绘着一幅大图,几乎占据了整张桌子。桌上什么笔都有,密密麻麻铺了一桌子,各种涂了一半的纸乱丢。一见面,就生不起气。
高承义那句“去复诊”还没说,迎面就飞过来一把剪刀,幸好他站的位置好,没砸到他,从他边上擦过去了。剪刀“啪嗒”掉在地上,一只男人的手捡起它。
师夏一时脱手,急急回头,见高承义就站在那儿,有点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高承义反而笑了,食指转了下剪刀:“小师飞刀好像不太准啊。”
师夏回过神来,松了口气,没问他为什么来。
她只是一侧头,笑看他:“想我了?”
距离站得远。
楼下还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高承义把领带拧松了些,眼睛盯着她看:“怎么说呢……”他不说话了,只一步步走近她,把她抱到沙发上。
师夏看着他在灯光下的眼睛,楼下的吵闹声还挺明显的。她头皮有点麻,又觉得刺激:“等会其他人可能会上来。”
“嗯,那就……”高承义要起身,被师夏一把拉住领带,不让走。“你还没回答我。”
高承义没忍住笑,师夏有点被看穿意图的恼羞成怒,伸手掐他:“笑什么笑。”
他收敛了笑,拿开她的手,慢慢低头,寻找那处温柔。“好像还没回答你。”
师夏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心里乱跳。
“嗯。”他拨开她的头发,目光从她的眼睛,落到鼻尖,最后是嘴唇:“想了一上午。”
……
朱莉听见楼上一阵乒乓,以为出什么斗殴事件,抄起扫把就往楼上赶。她一眼看见那两人黏糊在一起,一个扫把丢过去:“画画,不要开小差!”
时间少得可怜,两人商量着,把复诊时间往后挪三天,艰难地达成共识。朱莉在旁边当监工,两个人也不能亲热,还隔得老远坐着。
高承义拿kindle看书,师夏画画,只能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看两眼过瘾。高承义被她一看就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他有几分坐怀不乱的镇定,她就完全不行,一见他笑就心痒。根本不想画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想抱他。
最后没办法,朱莉把这个行走的干扰器赶跑了。师夏也收拾心情,把手机也关了,老老实实窝着画。
熬到半夜,师夏眉尖疼,太阳|穴疼,疼得她钻心,出了一把冷汗。她感冒也没好,把自己裹成熊也冷。她去倒了杯水,吃了点止痛药,又继续画。
这次纹身节是规模最大的一届,他们这店是第一次参展,投了一大笔钱,重要性不言而喻。师夏不肯随便应付,死也要熬。
尤其是那一幅盘龙图,她想要在图上增加一个斩龙勇士。
她想设计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孩子,手持利剑,对抗恶龙。这灵感是她那天跟高承义散步时想到的,多么像陷入爱情的人。并没有什么神兵利器,咬着一腔孤勇,就敢披荆斩棘。
她去洗了把脸回来,见朱莉在沙发上抱着毯子打瞌睡,伸手推推朱莉:“进我房间睡。”
朱莉往桌上看了一眼,已经快四点半:“你也睡吧,明天再画。”
师夏摆摆手,让她去睡,自己拉开椅子。她一边在电脑里建模,一边揉着胃。
好饿。
隔天中午,她下楼吃饭,边走边给高承义发微信,说自己昨晚饿得不行,下楼想拿零食,发现柜子都空了:“一群人胆大包天,把朕的粮仓都给掏了。等会要去超市进货。”
好一会,高承义回:“在开会。”
师夏有点失落,把手机放口袋。以前没在一起,觉得等他回微信七八个小时也没什么,现在他秒回,还嫌不够。
尝过甜头,一闲下来就想见他,想跟他说话。
度日如年。
楼下,小张正在听广播,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起他在尼泊尔徒步丛林的经历。
师夏拿着杯子在饮水机接水,顺口说:“怎么哪个电台都有他啊。”她那天打车回来,也在车上听见这个人在讲自己的经历。她没怎么听,模糊记得是一些死里逃生的惊险经历,说他救了几个人之类的。
小张一边扒饭一边说:“他最近很火啊,辞职去旅行的。”
师夏打了个哈欠:“我男朋友也是啊,这有什么。”说完,为脱口而出的“男朋友”三个字心跳一把,就上楼继续画画。
画完一张,师夏伸懒腰,也饿得不行,准备去煮泡面吃。一边打开零食柜,一边开手机。她收到高承义的微信,“画完给我电话。”
她看时间,他那条微信是十二点发的。再一看店里的大钟,三点整。她回了句:“中场休息。”懒得开灯,借着手机的光摸出一袋薯片,拆了包装抱着吃。
手机震动了一下。
“饿不饿?”
师夏放下薯片,胡乱拿纸巾擦了下手指,就回:“你不睡觉的?”又发了一个惊呆的表情。
高承义回了四个字:想吃什么?
师夏看到这一条微信,心情有点微妙。她也不是没遇过半夜给她送吃的。她也不是那种会不好意思的人,但她看一眼那大钟,回了一句。
“我有零食。”
高承义那边没回了。
师夏放下手机,吃着干巴巴的薯片,想着泡菜五花肉,烧鸡腿和珍珠奶茶。等明天一早……
想到一半,手机又响。
这次他发过来一张动图,红色汤汁在铁锅里沸腾着,泡菜五花肉。
高承义:发错。
师夏:……
没等师夏回,他又发了一张煎蛋培根炒饭,蛋白边缘煎得焦黄,微微卷起。饱满金黄|色的蛋黄,一戳就破。
师夏看得更饿,打字都几乎用戳的:你不是高承义,你是谁?
高承义:想吃?
师夏:我要拉黑你。
高承义打电话过来,笑说:“吃不吃,我去做。”
师夏捏着手机站在原地,没了反应。他的声音其实跟他哥一点都不像,这话也挺平常的。
“吃不吃,我去做。”这句话她以前听得太多了。他们以前老是熬夜,厨房就常备着面条,深夜饿了丢两根香肠去煮,放一点急冻骨头汤。师执以前系一条多啦A梦的围裙,打着赤膊在厨房煮面,她就在边上嘲笑他娘炮。
人生好像总是这样。
失去一些,又得到一些。
高承义听这边没声音,又说:“想什么呢?”似乎是猜到她的想法:“不会累的。”
他自己接连加班忙碌,估计也没怎么睡,怎么不累。一些气流往她胸口上狠狠地撞,又是酸涩,又是激荡的甜。
师夏眼眶有点热,怕他听出来不对劲,说了个“嗯”字,就匆忙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一会,望着手机一会,把来电名字换了,编辑成“男朋友”。
夜里静,漫山遍野,都是暖光。
等高承义来了,两人窝在沙发上吃饭。
师夏打开那小锅,闻着那点辣味,胃部深处的馋虫蠢蠢欲动。
“这是你自己做的?”
高承义:“不然呢?”他借着灯光看她的脸,又笑:“怎么了,这么容易就感动了。”
师夏心里热热的,却去撞他肩膀:“谁感动了,我是饿的。”
开吃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高承义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几乎都是师夏在说。
无意中提到尼泊尔,师夏想起了什么,就问:“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登山的?”
高承义的筷子一顿。
夹着的五花肉往下滴汤,一滴红泪跌入自己的碗里,好像时间停住,一秒静了。
高承义看着自己的碗:“大学毕业。”
师夏拍他一下:“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去珠峰的?”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之前,问他:“真没听说过师执这个名字?”
高承义抬起眼皮,看着她:“听过。”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仙女们,今天晚了
这一章修了几遍才满意,为了用“摸”还是“拿”我纠结了二十分钟(……)
甜文菜鸡 我本人。
如果觉得甜,请回复“啊啊啊啊怎么这么甜”
如果觉得不甜……
别说,憋着
第31章 抱你远征途么么哒
第三十一章
高承义触碰到了空气间一点微妙的变化。她整个人的神态都变了; 变得激动。尽管她还仍然坐着,没什么过激的动作,但是她的眼睛; 燃起了一簇光。
他突然有了一点情绪,在皮肤底下猛烈滚动。仔细分辨,那情绪叫不忍心; 像不忍心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