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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一声。她将镜子放在了秀发之中,随手合上了锦盒,“刹那芳华,红颜枯骨,都不过转瞬即逝。”她抚上自己满是褶子的容脸,指尖轻轻的颤抖着。
“这是多久了?”她开始自言自语,“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是吧?所幸还有你一直陪着我,否则我都不知道这漫漫长月该如何度过。”
指尖落在锦盒之上,“早前的美味香甜,如今的有些稚嫩,你凑合着吧这东平郡就这么大,少年芳华都不多了,所以过些日子,咱就换个地方”
再打开,锦盒里早已没了墨发青丝,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一面镜子。
等一个人,等到了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樱子始终没有找到,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跟蒸发了一样。楚羽特意让父亲楚风行留意府衙中的尸体,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但这几日,仍是没有动静。
狐小步来说,这两日倒是没有年轻女子再丢失,反倒是有些孩子丢了。
幼年的女童,大概就几岁。
不过有一件事。那就是在渊醒了。这中了邪的妖,终于幡然醒悟,一个人坐在门口反省。
“醒了?”楚羽站在那里。
外头下着雨,淅淅沥沥,叫人倍感寒凉。
在渊靠在门框处打着哈欠,他本就是蛇,冬日里是要冬眠的。虽然修成|人形,已经褪去了蛇的本性,然则到了冬天依旧犯困反应迟钝,否则怎会中了招?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堂堂蛇君竟然被人设计了一番,说起来实在汗颜得很”说这话的时候,在渊闭着眼,好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是被设计还是心甘情愿的误入歧途?”楚羽含笑坐在他身边,“你自己心里明白”
“一个小丫头看得这样清楚,眼睛还真毒。”在渊轻叹,“我也没想到,她竟敢设计我,敢在我的身上做手脚。说起来,也是我自己大意了。”
墩子走过来。“俺早就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这是拿刀子抹了脖子”
在渊翻个白眼,“能不落井下石吗?没看我正在反省?”
“呦,你现在想到要反省嘞?早前还跟梓桐和姑获动手,你说你那时候干啥嘞?打得眼睛都红嘞。那叫一个发狠的劲儿,叫人看着就想揍你。”墩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个没完。
“得得得,敢情是遇见我,如果是你。人家还懒得理你这死胖子,懒得勾搭你。”在渊哼哼两声,自信的扭了一下身子。他这张脸,可不是人人都能比的。
“到底怎么回事?”楚羽问。
狐小步轻叹,“咱们都大意了。”
在渊点点头。“事情还得从良州回来的路上说起,那天峡谷遇险,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但因为我当时身上有伤,便以为是自己的臆想,没有当回事。”
“回到了东平郡。大家伙都放下了警惕,我也没当一回事便一直都安心养伤。那一日我闷得慌便离开了霍家,准备去街上耍一耍,谁知道竟叫我遇见了一个人。”
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小别重逢的时光,出现在他跟前的是被他遗忘在青楼里的痴心女子——离若。
再见时,她眸中带泪,但脸上唯有欣喜没有哀怨。
她定定的望着在渊,静静的落下泪来。
在渊这才想起,他竟将她遗忘在了青楼里,始终没有兑现承诺去把她接回来。一时间,在渊是局促的,但他毕竟风流了一辈子,对于女人早就上不了心。他有过太多的女人,所以多一个女人和少一个女人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区别的。
女人嘛,到处都是。
可女人哭了,该哄一哄才是。
这看上去破败却也极为干净整洁的小茅屋,便是离若的居住所在。
在渊叉腰站在院子里,瞧着这幽静之地,只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哪里不对又一时间说不出来。毕竟他如今身上有伤,修为大损,有些东西暂时分辨不出。
但他想着,离若一直跟着自己,而且惯来温顺。想来也不会害他。
如此一想,便真的大意了。
离若给在渊做了几样小菜,烫了一壶酒,如同贤妻良母一般伺候着。
如梦似幻,在渊凝眉望着离若。“你为何在此?”
离若面色微白,定定的望着跟前的在渊,眼睛里夹杂着泪光,“妾一直等着君上归来,可君上没有回来。妾便跑出来找君上。可找遍了整个东平郡也没能发现君上,妾只好一直在这里等着,一直等一直等。君上一日不归,妾便一直等下去”
在渊喝杯酒,面色有些难堪。
他是真的把她给忘了
轻笑一声。在渊道,“你不怪本君无情吗?将你遗忘在青楼之中,忘记了对你的誓言。”
离若摇头,“只要还能陪在君上身边,还能伺候君上。离若死也甘愿。”
这酒倒是很对味,似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这些小菜也都是按照他在千蛇洞里的口味做的。在渊看得出来,这离若对他的心思一如既往。
只不过现在,他对她似乎不感兴趣了。
跟着楚羽他们久了。有些东西竟然被逐渐的同化,这风流也被逐渐磨灭。
“君上不喜欢离若了?”离若低低的问。
在渊报之一笑,“哪有,只不过最近身子不太舒服,不能太过饮酒。”他放下手中杯盏。“你住在这里也挺好的,以后好好的生活吧我走了”
语罢,在渊起身就走。
“君上?”离若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肢,“君上真的不要离若了吗?”
“你从来不是这般喜欢纠缠的人。”在千蛇洞的时候,离若十分懂事。
“那是因为以前,君上很喜欢离若,所以离若不怕君上离开。可是现在,君上却不要离若了,离若自然心生惧意。如果没有君上,离若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美丽的女子声声泣泪,叫人听得心里发慌。
在渊本就是怜香惜玉之人,眼见着离若哭得伤心,赶紧转身帮着擦眼泪,“怎么就哭了呢?这都已经离开了千蛇洞,你便是自由的,大可找个安稳的人托付一生。你瞧瞧本君,是这样安稳的人吗?何苦呢?”
离若泪流满面,“可离若只想跟着君上,求君上不要丢下离若。”
“我也没说丢下你,只不过是想让你开始新的生活。我太忙实在顾不上你。”在渊搪塞,“罢了,我要走了,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他掰开她的手,抬步就往外走。
可靠近过他的人都知道。这蛇君生得貌美,也贪恋貌美。色字头上一把刀,若为石榴裙,甘愿挨一刀。
“君上”离若一声喊。
在渊于房门口顿住脚步,徐徐转身看她。
薄衫褪下。如玉般的身子,瓷白的肌肤。那双含情之眸,涌动着难解的情愫。她就这样看着他,泪落无声,“君上真当如此无情吗?”
在渊揉着眉心。“怎么这样麻烦?”
想了想,又转回身来将衣裳给捡起来,“穿回去,你还真以为本君如以前一样?离若,你别这样不懂事。将本君对你的最后一点怜惜都耗尽。”
“可是君上,离若深爱着君上,不能没有君上”那双冰冰凉凉的柔荑,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温软的音色,梨花带雨的娇俏女子,看着何其楚楚。
“君上”离若低低的喊着,一声比一声动人,“君上不要走,离若不能没有你。”
在渊身子一怔,眉心微蹙。
此后便又有了一场露水之欢,很久不曾开荤的蛇君在渊,这一次可谓卖力到了极点。到了最后离若连一丝气力都没了,柔弱无骨的瘫在床榻上,身上满是斑驳的瘀痕。
☆、第115章 忘情居
在渊离开的时候,只觉得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倒也没有多想。。他本就是有伤在身,还以为这是自己纵情过度所致。
然而事情出了变数,不知道为何,第二天日落之前他竟然变得格外焦灼。除了焦灼还有思念,特别特别想念离若身上的味道。
那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食髓知味,刻骨难忘。
于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无数次过后在渊就再也无法思考。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一门心思,满脑子都是离若。
但凡有人让他离开离若,他就会变得暴躁,变得易怒而嗜血。
这便是后来暴怒的在渊
所幸墩子发现得极是,狐小步除了在渊身上的邪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说,是离若设计对付你?”楚羽凝眉。
在渊摇头,“离若的道行我是知道的,她根本做不了这样的事情。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早前我对她没有任何的设防。应该是受人指使,或者是被人操纵,否则离若是不可能背叛我的。”
“你便如此自信?”梓桐道。
在渊颔首,“离若跟着我时日不短,一直都很懂事。她为人很少聪慧,又乖顺。所以平日里我也一直宠着她。估计是上一次怨我将她留在了青楼,未能兑现承诺将她接出来,所以……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她。”
“这世上所有的女子,你都觉得对不住。”楚羽揉着眉心,“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被你们摁住了,如今才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我又去了她那儿。”在渊轻叹,“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个位置了。”
墩子想了想,“这两日俺都盯着,木有见着人从坟地里出来,你那条小妖蛇估计还傻乎乎的等着你嘞。”
“坟地?”在渊嘴角直抽抽。
这离若怎么会住在坟地里呢?
可当时他去的时候,怎么没瞧出来那是一片坟地?
若真的如此,是否意味着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否则何以连墩子都看出是坟地,偏生得自己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般想来,在渊的心里便有些慌兮兮的,敢情自己是被人盯上了?盯上了自己的美貌?还是瞧上了自己的修为?又或者另有所图?
“如你所言,那这离若的背后必定有人,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我们大家,这可就难说了。”楚羽凝眸细想着,“如果只是针对你倒也好说,若是别有目的……”
楚羽环顾众人,略显担虑。
狐小步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是这样,这离若道行不高,想来是不可能自己完成这项任务的。若是背后有人,那这问题就严重了。如果只是为了迷惑心爱的男人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世上痴心女子负心汉多得去了。但如果是想通过蛇君,获得幽冥血,这就要命了”
音落,梓桐冷剑在手,“我看谁敢”
深吸一口气,在渊凝眉,“要不我再去探探?离若惯来乖顺,想来不会瞒着我。”
“她能设计你一次,就能设计你第二次,你确定还要自投罗网?”楚羽问。
在渊想了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是不问清楚,这心里头总是没个落处。若然我再次被设计,也只当是我自己识人不明,与人无尤。”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活该再挨一刀”墩子撇撇嘴。
在渊翻个白眼,“总好过你,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吧?”
墩子一怔,“你”
在渊继续道,“今晚我再去一趟。”
“我让姑获跟你去。”楚羽道,“你跟她也好有个照应,若然真的有异动,先把离若拿下,你莫要妇人之仁,到时候出了事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在渊点点头,“我自己有分寸。”
“那就好”楚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