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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万清无法封架,只得再次向后疾退三步。但在疾退之时,力贯掌心,连环劈出两掌。这两掌正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掌风呼呼,宛如两团狂飙,一先一后,势如雷奔,卷撞出去。广明居然不退反进,口中大喝一声,风飘雨洒的笔影,忽然合而为一,有若一支尖锥,直向掌风中刺入。
这是他把劲急的力道,集中一点攻来,劲势锐利无匹,但听「嗤」的一声轻啸,霍万清第一掌劈出一团掌力,立时被他贯穿。要知所谓掌力,就是由他数十年苦练的气功所凝结的力道,试想劲气凝成的一团力道。被对方笔尖透过,集中一点的尖风贯穿了,这一团气,自然一破而洩,这和吹大了的汽球,碰上针尖,立时会爆破的道理一样。
霍万清陡觉第一掌掌力被对方破去,这一变故,自然大出意外,心中这份震惊,自然非同小可。差幸他数十年的修为,内功精深,掌力收发随心,发危不对,左手一招,带转击出的力道,身随掌转,往左侧庭出,一道掌风,朝广明拦腰横扫过去。
广明又是一声冷笑,那振腕点出一支铁笔,随着笑声,又化作点点笔影,漫天飞洒。不,这一瞬间,由一个广明,又幻化成四五个广明,餐自振腕挥洒,漾起点点笔影,围攻而上。他夺命九招,果然变化莫测,人笔难分,环绕着霍万猜身侧,倏忽进退,指指点点,忽劈忽抓、攻守迎拒,全力周旋。
※※※※※※※※※※※※※※※※※※※※※※※※※※※※※※※※※※※※※※两人这番搏斗,当真出生入死,激烈异常,看得双方的人都为之屏息凝神,目不稍睫,就在这时候,竺秋兰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细的声音说道:「喂,竺小妹,你身边有没有带着黄豆、白米?我是说像黄豆、米粒般极小的一类东西。」那声音极细,极细,竺秋兰听不出这说话的是谁?他人在那里?心中方自一怔。
只听那声音又道:「你娘随身经常带着十七八种暗器,我想你竺小妹身上,也一定不会少到那里去,这样,随便你什么,拣小一点的,取四颗出来,捏在掌心,别让人家看到,听我叫你打谁,你就打谁……」
竺秋兰心中暗暗纳罕,抬目四顾,又看不到什么人,但心中已经有些明白,这说话的人,一定躲在暗处,而且绝非贼人一路。那声音又道:「喂,喂竺小妹,你别东张西望好不,狼山一狈比鬼还精,莫叫他看出来了。」
那声音接着又道:「哦,老哥哥我叫你把小玩意取出来,捏在掌心,你怎么还没取出来呢?要知道这时候金甲神大战罗汉,好戏上场,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瞧着他们,时间稍纵即逝,再过一会,就救不了人啦,我的姑奶奶,真急死人。」竺秋兰听他口气,有些滑稽突梯,不觉抿嘴一笑,就依着暗暗掏出四颗铁菩提子握在掌心。
那声音好像看见了一般,低笑道:「这才对,哦,竺小妹,你认不认得武当那个姓史小子,还有两个道士,一只秃雕?你认识他们的话,那就准备好了,听你老哥哥的口令。」
竺秋兰当然认得游龙剑客史傅鼎等四人,闻言暗暗吃惊,忖道:「他要我用暗器打他们?这人到底是谁呢?他自称老哥哥,那一定是和我很熟的人了,但自己却一点也想不出来?」
她脸上这一犹疑,那声音立时看出来了,嘻的笑道:「竺小妹,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老哥哥怎会叫你用暗器去打四个已经昏迷的老小辈呢?老哥哥不是告诉过你为了救人么?救人,自然要打那四个蒙了脸的小子了。」竺秋兰笑着点了点头。
那声音又道:「好,你现在总算明白了,不过这四个小子站在昏迷不醒的老小辈身后,不能打他们正面,那就非得取他们背后的「灵台|穴」不可了。」这话听得竺秋兰又是一怔,那四个蒙面黑衣人,是押着史傅鼎等四人走出来的,他们四人面前;站着史傅鼎等四人,面向着自己等人。
使用暗器,正面当然打不着他们。因此只能打他们的侧面,但这说话的声音却要自己打他们背后|穴道,自己在他们对面,又不是站在他们背后,打背后|穴道,叫自己如何打得着?她心念转动之际,那声音低笑道:「他们不是一排站在木门前面吗,要打他们背后|穴道,就得把暗器打得高一些,越过围墙,再从木门中穿射出来,就可以打到他们背后,也不致被人发现了。」
竺秋兰越听越奇,暗器从对面打过去,要越过围墙,再从木门中穿出来,打到他们背后。这还是什么暗器?成了封神榜上的法宝啦。只听那声音低笑道:「竺小妹,你可是不相信么?不相信你就把四颗一齐打出来,老哥哥自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要注意,打得高些。」
竺秋兰当然不相信,心中暗道:「我就打出去,看你怎么办?」心念转动,纤手一扬,把掌心四颗铁菩提子,一齐朝四个蒙面黑衣人头顶上空打去。铁菩提子是最细小的暗器,脱手飞出,激射而去,如果在大白天,还可看得清楚,但此时是黑夜之中,那里还能看得见?
不知越过围墙之后,是否还能再从木门中穿射出来,正好打在四个蒙面黑衣人背后的「灵台|穴」,那就不得而知了。定睛看去,四个蒙面黑衣人好像是一无所觉,依然挺胸凸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听那声音低笑道:「好了,好了,总算全打在他们「灵台|穴」上了。」
竺秋兰心中半信半疑,自己把四颗铁菩提子打得那么高,他如何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呢?这时霍万清和广明已打出百招之外,拳笔交加,掌风如涛,还是不胜不败之局。突听右首石壁上,有人「喂」,「喂」的叫了起来,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打完了没有?吵得我老人家想打个盹都打不成。」
索毅夫听得一怔,仰首喝道:「是什么人?还不给我下来。」竺秋兰心知就是方才在自己耳边说话的那人,只不知道这人是谁?
只听那人道:「下来?你说得倒容易,这条路又小又狭,天又黑扑扑的,什么都看不见,叫我怎么爬得下来?」
竺秋兰「哦」了一声,急忙叫道:「宋少庄主,原来这座大石壁右侧,果然有一条小路。」
那人又道:「谁说不是,上面还有一个黑黝黝的洞窟呢,我只是为了一时好奇,才……跟着他们背后爬上来的,只是那洞窟太黑了,我不敢……呃……」他话未说完,突然「呃」了一声,就没有吭声。
不,一团黑影,骨碌碌的从山崖上滚了下来,接着砰然一声,摔落地上。宋文俊、岳少俊闻声掠出,纵了过去。索毅夫一挥手道:「你们还不拦住他们?」他这话是朝着四个蒙面黑衣人挥手示意,但四个蒙面黑衣人却恍如不闻,一动没动。
索毅夫怒声:「你们是死人,还不给我拦住他们?」四个蒙面黑衣人恍如不闻,站着没动。竺秋兰心中已经明白,这么看来,自己打出去的四颗铁菩提子,果然都打中了他们的|穴道。
照理说这话的人,武功应该极高,怎会从崖上摔下来呢?看他摔到地上,就直挺汹尚着没有爬起来,就是没有摔死,八成也摔成了重伤,这怎么会呢?索毅夫眼看四个黑衣汉子不听自己指挥,心中虽怒,但此时无暇多责,正待跟着宋文俊,岳少俊身后掠去。
无住大师手持禅杖,倏地跨上一步,沉声道:「索施主,你最好站着莫动。」
索毅夫道:「怎么,大师可是想和兄弟动手?」
宋文俊,岳少俊一下掠到那人身边,岳少俊俯身一看,那人扑卧在地上,一动没动,虽然没看清他的面貌,但一看到他的身形,觉得十分眼熟。尤其是那件已经洗得发了白的竹布长衫,心头不禁咯的一跳,失声道:「会是老哥哥。」
宋文俊问道:「岳兄认识他。」
岳少俊道:「他就是赛管辂金铁口,老哥哥的……」
宋文俊道:「他是中了贼人的暗算,你看,这是一支丢手箭,插在他「凤凰入洞|穴」上,八成……」谁说不是,一支和竹筷差不多的丢手箭,端端正正插在他左胛「凤凰入洞|穴」上。
岳少俊正待伸手去拔,宋文俊急忙伸手一拦,说道:「岳兄使不得,此名「凤凰入洞」,位在肺尖,如不先准备好药物,一旦拔出箭来,人会流血不止。」
岳少俊道:「那该怎么办?」
宋文俊道:「咱们先看看他是否有救再说。」
岳少俊伸手朝金铁口胸口一摸,只觉心脉已停,连身子都有些凉了,不禁含泪道:「老哥哥,只怕已经没有救了。」
只听耳边有人道:「别哭,人死不能复生,还是上去再说。」
岳少俊拭拭泪,抬头道:「宋兄要上那里去?」
宋文俊道:「兄弟没有说要上那里去?」
岳少俊道:「方才不是宋兄劝我不要哭,上去再说么?」
宋文俊道:「没有,兄弟几时说要上去?」
岳少俊道:「方才明明有人在兄弟耳朵边说的。」
宋文俊道:「这里只有兄弟和岳兄两人,兄弟没有说话,一定是岳兄听错了。」
岳少俊听得一呆,口中忽然「哦」了一声道:「对了,方才老哥哥曾说过上面有一个洞窟,莫非春梅和崔嬷嬷都躲在那洞窟之中,老哥哥身上这支丢手箭,就是她们放的?」
宋文俊剑眉一挑,紧了紧手中长剑,说道:「不错,咱们上去。」
岳少俊道:「但老哥哥该怎么办呢?」
宋文俊道:「人死不能复生,此刻只好就让他先躺在茬里,等咱们找到贱婢,回头再来掩埋不迟。」
岳少俊想想也有道理,点头道:「好吧。」两条人影,一先一后,腾身跃起,朝石壁右侧飞掠而上。
再说竺秋兰,眼看宋文俊、岳少俊朝跌坠下来的那人掠去,正待纵身跟去,只听耳边又响起那个低沉的声音说道:「竺小妹,你别过去。」
竺秋兰听得不期一怔,忖道:「难道从崖上跌下来的,不是他么?」
只听那人又道:「你岳大哥已经替他收尸去了,你过去也没用,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竺秋兰不知这说话的人躲在那里,也不知他说的办正事,是什么事儿?只好望着天空眨眼。
那人说道:「你想问我办什么事儿,对不?咱们刚才不是把那四个浑小子制住了么?但四个老小辈还没救下呢。」
竺秋兰只是静静的听他说话,没有开口,心想:「你要我如何去救?」
那人好像猜得到她心里想些什么,接着低笑道:「你是卖花婆的独生女儿,你娘老走江湖,你身边总带着你娘独门解药「百里香」吧,给他们去闻上一些,不就结了么?」他浚说卖花婆婆昔年善使迷香,却把卖花婆婆的独门迷香「百里香」说成了独门解药。
这无他,卖花婆婆近十年来已经不再使迷香了,因为使迷香究竟是江湖下五门的玩意。卖花婆婆近年来,弃邪归正,力争上游,昔年的玩意,自然不肯再使,但女儿行走江湖,「百里香」解药,身上不会不带。因为这是专解迷香,迷|药的药,宁可备而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