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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同了,他不想再去作这种令自己更加孤独的羡慕。他把羡慕换成了嫉妒,然后这股妒火越烧越旺,烧出了一种急欲破坏毁灭以资发泄的狂躁。
他打开了地下室的暗柜。
穿戴上那副标志性的装扮。
壁虎要出场了。
三十分钟后,东门街的一家KTV突然全面停电,等电工将多处受损的电路修复过来,收银员发现抽屉里已经没了银钱的影子;
五十分钟后,南门街一家酒楼同样奇怪地陷入黑暗,光明重现时,存放着钱的地方均已空空如也;
两小时后,城西大道的天风娱乐城剧情重演。漆黑一片中,打机的白投了币,玩摩天轮的吊在半空吓个半死,赌得正兴的伎俩百出,淫火正旺的混水摸鱼,整个城中一片尖叫。这回电力死得更久,钱财损失自然更大;
三小时二十分钟后,悦兰区的一家公司莫名失火,消防车的啸响刺破了除夕的安乐,也刺破了公司人员的安乐。火灭了,没烧掉整幢大楼,但财务部、经理室的东西已化为灰烬;
五小时三十分钟后,永扬帮金龙堂堂主白彬家里的两辆名牌车轰然爆炸,响声震天,牵连车库西墙大片崩塌,火光耀红四邻。幸无伤亡。
全都是属于永扬帮的财产。
甄建惊诧,异常地惊诧。要知道即使永扬帮还与新湖社并立时,他们的地盘也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接二连三的破坏的,何况是在一夜之间不足六小时内发生。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究竟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甄建召来了帮中全体骨干。反常地,会议室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寂静。此次事故来得太过于古怪,每个人都没有贸然开口,因为谁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甄建斜靠在椅上,冷冷地望着他们,感到很失望,也很愤怒。堂堂的江湖第一大帮,竟被如此玩弄还糊里糊涂摸不着头脑,他能不愤怒吗?
“十分明显,敌人是针对我们而来的,而且主要是为钱而来的。”李涛说话了,“天龙、地龙、水龙、金龙四堂受袭,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所为,我想对方至少有二十人,可能是什么团体组织。”
“你见过这样的组织吗?”甄建铁青着脸道,“事前没有预兆,事后什么也不知道,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干什么去了,梦游啊!真是没用,没用!我们可是江湖第一大的永扬帮,连警察都得让我们三分,现在竟搞出这么窝囊的事来,你们怎么混的!”
金龙堂白彬家里有事,想起那两响爆炸,余悸犹存,道:“甄爷,出了这种事大家都不想。实在是对方出手得太过出人意料。我家防护挺严的,当时还在开香槟呢,谁知对方竟连锁上的车库也钻得进去,而且是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钻进去的,可见……可见对方并非小角色,不易应付。我那两辆车……咳,可恶的家伙!”
甄建不爽道:“哼,净顾着自己家,你有没有把帮放在心上?现在讨论的是帮事,不是家事,更不是你那两辆破车的事!”
炎龙堂堂主秦奉天与白彬素有嫌隙,见甄建斥他,趁机道:“阿彬,你那两辆车不要也罢了,车再好没技术还不是一样要输给人家小李飞刀。”
“小李飞刀”是飞车党领军人物“车王”的另一个外号。此人不但车术高超,还有一手飞刀的绝技。白彬飙车时每次都是败于他的车下,因此被道上人背地里戏谑为“车臣”,意思是论飙车他永远只能做“车王”的臣子。白彬引以为耻。听秦奉天哪壶不开提哪壶,怒道:“你说什么!哼,不是你的东西当然还笑得出来。不过有件事好生奇怪,我们天龙、地龙、水龙、金龙都受了损失,为什么你们炎龙会平安无事?这是什么道理?”
秦奉天笑道:“这也值得大惊小怪的。人家是来对付我们,还会跟你讲道理?还会天龙、地龙、人龙、鬼龙、水龙、金龙一个个堂口按部就班地每个都照顾到,来个平均分配?如你所说,人龙、鬼龙两堂也没事,难道你也怀疑陆老大和欧阳老大?”
陆老大、欧阳老大一齐盯住白彬。白彬梗了一下,说道:“我可没这意思。哼,既然知道帮中四堂一起出事,那你还笑,还乱扯什么‘照顾到’‘平均分配’,这不是在讽刺本帮么?”
秦奉天用词错误,也噎个正着,道:“我只说他们照顾你家,没说照顾永扬帮……”
“说够了没有!”甄建发怒了,“人家找上了门来,我叫你们来是干什么的,是为了看你们吵架的么!现在倒好,事情还未讨论出结果,自己先来个窝里反!你损我损的吵来吵去净靠一张嘴有屁用,有用的就给我找出捣乱的人才是实际!越来越不像样,你们两个当年一起入帮,一起拼搏,携手共进,出生入死,你兄我弟,好得不得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秦奉天、白彬二人回想当年往事,脸有惭色,噤声不吵。李涛道:“甄爷,捣乱之人在KTV、酒楼、娱乐场截断电路,只取了我们的钱去,而在金龙堂……他们有本领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车库,自然也有本领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可是他们只是毁了白老大的车子,这说明对方并无意伤人,似乎是警告些什么……”
甄建道:“有话直说,不用顾忌。他们警告什么?”
“这个……就不大清楚了,他们又没留下信号。也许……也许是跟我们最近的活动有关。”李涛瞄了瞄他,道,“但我想来想去,又想不出哪里不妥。我们的活动都是按从前的路子干的,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甄建心中一动,暗道:“有道理,捣蛋的这些人来得如此奇怪,莫非与我们跟L。S。T合作有关?L。S。T行事如此秘密,怎会这么快给人知道的?”说道:“嗯,以种种迹象看来,对方确实不简单。你说对方至少有二十人,虽然未免夸张,但对方的精明利索却是货真价实。我们认识的帮派中,有这样厉害的吗?”
一片沉默。
甄建道:“大家不说话,是默认没有了?”
“……”
还是李涛打破了静局,道:“我倒想到了一个组织。”
“哦,是什么?”
李涛道:“或许我们该换个角度来看。这次受袭的五个地方之四,有钱的都被拿光了,而且我发现他们运用的手段很熟练,似乎是做惯了这种事的,像是惯偷。如果是黑帮,破坏一定会更大,不可能做得这么浅。”
甄建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对方更可能是个偷盗团伙?”
“不错。我听说江湖上有个神偷集团叫‘灵狐’的,窃技绝顶,会不会是他们?”
甄建不以为然,道:“不会是他们。我们与灵狐井水不犯河水,向来只闻名不见面,无冤无仇的,他们怎么会对上我们?况且灵狐是偷界的翘楚,就算偷也不会偷收银台抽屉里的那些钱。你的猜测,是立不住脚跟的。”
“是吗?甄爷分析得如此细心透彻,叫人不得不服。”
甄建淡然一笑,道:“那也罢了。不过话说回来,干我们这行的,一生都得与警方周旋,斗智斗勇,分析能力还真不能比条子们差了,否则一子走错,全盘皆输。”
接下来众人像警察办案一样苦议半天,无果而终。甄建闷闷不乐,又让李涛留了下来,说道:“阿涛,我知道当初促使你参加永扬帮的因素是阿帅的死。现在秃鹰死了,你有什么打算?”
他如此口气和缓地主动提起,李涛险些冲口而出“我想退出”,但想到陈帝和夏少云的话,硬是将其咽了回去,犹豫片刻,道:“秃鹰能够这么快得到解决,全赖你的帮助,你的恩情,我会报答……”甄建一摆手道:“不要跟我论什么恩情。黑帅是我的人,他死了你不来求我帮,我也是不能不管的。我需要的是你的真心话。”
“真心话”三字诱惑力极大,李涛险些又要冲口而出真心话,但仍是强忍住了,道:“这是真心的。甄爷雄才大略,挥斥方遒,这样的豪杰不跟跟谁呢?我情愿留在你身边,为你效劳。”
甄建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你能接替阿帅坐上天龙堂堂主的位子,我很高兴。你去吧。”
“是。”李涛退出了,懊恼得直拍脑门。
96。共同的敌人二十三 两个人的天空(3)
秦家。
“又不在吗?”在秦可人又一次放下电话后,秦妈妈在旁关心地道。
秦可人机械地摇摇头。今年的春节是她有生以来最难过的春节。夏少云冷淡得可怕,电话都没打过几个给她,仅有的两个也是短短数语就匆匆收了线,而她打过去总是找不到他。他忙着混在案子里。
秦可人憔悴了,心冷了,累了。这段感情带给她的只有两个极端的感觉,要么很快乐,要么很苦涩。夏少云日渐无视她的存在,她开始不安,开始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某种危机。初时她不断地安慰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不能再胡乱把小姐脾气拿出来,我是他的未婚妻,应该体恤他、理解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可是夏少云的表现非但不见恢复,反而变本加厉,使得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尽管秦可人伸长了手,去拉,去追,却无济于事。于是她不断地抑制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不能再胡乱把小姐脾气拿出来,他敬重的队长去了,我应该坚强一点,体贴一点,给他关怀,给他安慰,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
然而夏少云依然头也不回。
洋历2月14日,情人节。
夏母眼见一对小情人搞成这样,终于忍耐不住了,斥责儿子道:“看你忙的,理也不理可人一下,她是你的未婚妻!人家可是个女孩子,比你更需要安慰的。你不开心,人家还要伤心呢。都打十几二十个电话来了,你知不知道?她考虑到你可能正在执行什么任务,又不好随便打手机扰你,你看人家处处为你着想,你为人家的心境想过没有!你要再这样下去,我做母亲的也绝对不依。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忍心让她受委屈,痛苦!你不心疼我还心疼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无论如何就算请假就算给革职你也得陪人家一下,否则我跟你没完。”
面对如此“野蛮母亲”,夏少云无话可说,加上心中也确实感到对不起秦可人,便道:“行了,我会打电话给她。”
夏母脸一沉:“什么打电话,我叫你陪她,陪她!听清楚了没有?”
“……”夏少云无可奈何道,“噢……知道了。”
夏母仍旧不轻放过,又道:“没精打采,不情不愿的像什么样子,陪她时要打起精神来,穿戴漂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