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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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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或者是谁把那东西拿走的?”
  “不。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你在浪费时间。”
  “哦,你可以告诉我的可多了。”麦罗林喃喃说道,“你为什么来史翠曲,为什么会做关于死亡的噩梦,还有,你为什么喜欢引开别人对保险箱的注意。”
  “是沃许派你来的吗?”她的神经绷得像钢琴的弦一样。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短暂地抚弄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松开手:“我不是你的敌人,卡芮尔。我想帮你。但如果你不信任我,我没办法帮你。”
  他真是聪明,她想,她也可以一起玩这个游戏。“信任我吧,麦罗林。我不需要你帮忙。在个人报复和谋杀方面,我就和初生的宝宝一样无辜。”
  “我们吃东西去。”他说,“吃饱了,我的判断力会比较好。”
  她大笑。“我去关灯。”她回到门里,将房内变成一片漆黑。他拿出手电筒在窗边等她。她走过来的时候,灵巧地闪过一张小桌子,上面有一尊裸女铜像。“我。”她说,“当我还是17岁少女时,有次学校放假期间,我和一个雕刻家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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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他用手电筒照着它,很有兴趣地端详着。“漂亮。”他欣赏地说。
  她边笑边随着他走出去:“你是说身材还是说雕刻?”
  “都是。这些门要锁吗?”
  “从外面不能锁。没有关系的。”
  他把手放在她的颈背上,带她经过阳台走到草地上。“往这里走。”他说着打开手电筒照路。“我把车停在庄园角落的一条巷子里。”他的手指可以感到她皮肤的紧绷。他们一语不发地走着,进入草地旁的树林里。左侧,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灌木丛里吵杂乱动。她的皮肤恐惧地猛一战抖,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看在老天的分上,你这女人,”麦罗林咆哮着,挥动手电筒照亮树间,“你是怎么回事?”
  “没事。”
  “没事?”他用手电筒直照着她的眼睛,突然生起气来,“你把自己活埋了,然后你还说没事。她不值得。你看不出来吗?她到底为你做过什么事情,让你牺牲一辈子来回报?老天,你难道喜欢一寸一寸地死去?那个学生时代引诱雕刻家的安·卡芮尔到哪里去了?”
  她推开他的手电筒,微笑着,牙齿短暂地闪了一下光:“很有趣,麦罗林,但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试着改变我。”她走得那么快,连手电筒的光柱都追不上她。
  麦罗林任她离开,却又不舍地向她的屋子走去,边走边骂自己是个笨蛋。
  安的落地窗半开着。她躺在地板上,一头丝绒般的头发中流着血。
  那一刻,他震惊得呆若木鸡。他大叫救命,同时火速开始动作,右手抵住她的胸骨,左手交叠在右手上,手臂伸直向下压。压了五次后,他再给她口对口呼吸一次。
  他身体往前压到第三下的时候,看见强纳森把手指压在她毫无血色的脖子上找脉搏。
  “再给她吹一口气。”强纳森说,“我摸到了很浅的脉搏。”
  麦罗林再次向她肺里吹气,这次他看见了她胸口微弱的起伏。“继续下去,”强纳森说,“五秒钟吹一口气,直到她正常呼吸为止。你做得很好。”他从脸色发白的斐碧手上接过袋子。“拿几条毯子来。”他拿出听诊器,拉开安的衬衫听心跳:“很微弱,但是在跳。”
  斐碧拿着毯子进来了,“黛安娜在打电话叫救护车。珍跑去叫醒弗瑞德,让他打开大门。”
  “你女儿在外面?”麦罗林打断了她的话,摇晃着站起来。
  斐碧瞪着他,“她到小屋那里去了。他们没有装电话。”
  “有人跟她在一起吗?”
  斐碧的脸色刷地变白,“没有。”
  “天哪!”麦罗林骂了一声,从她身边冲出去。离大门口有四百码的距离,他估计珍比他早出发了两分钟左右。他死命地朝前冲。要杀死一个女人,两分钟实在太绰绰有余了。
  他在车道上看见了珍的手电光,“珍!”他大叫,“停下来!在那里等我。”
  “怎———怎么了?”她用尖细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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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没事。”他说着直起身子,“我只是不认为你应该一个人走出来。”他瞥见了她的脸。她看起来像是毫无血色的鬼魂,纤瘦、脸色苍白,完全是一副吓坏的样子。
  她在一两秒后才发出声音。“我刚刚听见喘———喘息声。”她发着抖说,“我穿着睡衣。”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以为那是我父亲。”
  她一下子昏过去,麦罗林及时地抓住她。风中传来了远处微弱的警笛声。
  安送医院急救。珍睡了。花园里到处都是在搜索嫌疑人的警察。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梅柏理太太?”麦罗林疲倦地靠在炉子旁。
  她背对着他:“当时她很害怕。我不认为那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梅柏理太太,她不是害怕,她是吓坏了,而且吓到她的人不是我。她说‘我穿着睡衣。我以为那是我父亲。’暂且忘记她已经10年没见过她父亲了,为什么她会把他和‘她穿着睡衣’这件事联想在一起?这为什么吓坏了她?”
  斐碧拒绝直视他的眼睛。“她太惊慌了。”她说。
  “你要我等珍醒之后去问她吗?”他残酷地质问道。
  “我不希望你去问珍。”她静静说着,坐到另一把椅子上,“她会受不了的。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丈夫对她性虐待。”他说。
  她点头:“我很自责,当时我对他的行为一无所知。当时我在一家诊所当夜间前台,有天晚上我提早下班,看见我可怜的珍被强暴。从她7岁起,他就开始不断地强暴她,他说如果她敢泄露出去,他就会杀了我。她相信他说的话。”她沉默下来。
  “你杀了他?”
  “没有。”她抬眼看着他,“当时我的确可以杀了他。要是我手边有工具的话,我会的。但孩子的卧房里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杀人的凶器。”
  “后来呢?”
  “他跑了。”她平淡地说,“我们再也没见过他。3天之后,好几个人打电话来,说他没有赴约,于是我报警说他失踪了。”
  “你为什么不跟警方说他做了什么?”
  “唯一的证人是个情绪严重受创的孩子,我不要让她接受质问,也不要让警方认为我有动机杀死那个我并没有杀死的人。因为那件事,她接受了好多年的心理治疗。我现在告诉你,只是为了保护她不受更进一步的伤害。”
  “你丈夫后来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任何概念?”
  “一点也没有。我一直都希望他自杀了,但老实说,我不认为他有这个种。他喜欢给别人造成痛苦,但自己不能承受。”
  “他为什么跑?”
  她没有马上回答。“我真不知道。”她最后终于说,“我也常常想这件事。我想,也许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害怕了吧。”
  “怕什么?怕警察?怕被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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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阴森地一笑,但没有回答。
  麦罗林玩着茶杯。“有人企图杀死卡芮尔小姐。”他说,“你女儿觉得她听到她父亲的声音。有可能是他回来了吗?”
  她摇摇头。“不,警官,大卫永远也不会回来。”她直视他的眼睛,把前额一绺红发拨开。“他知道如果他回来,我会杀了他。他怕的是我。”
  安受到袭击后,斐碧和黛安娜再次遭到了审讯。
  对斐碧来说,这像是旧事重演。唯一的差别是,这一次,问话的人知道了她10年前没告诉他们的事。
  “你说,你当时不知道他对你女儿在做什么,你很自责。”沃许不止一次地说。
  “是的,我很自责。”她回答,“要是我早点知道,也许就能把伤害减到最轻。”
  “但你说过,你当时可以杀了他。”
  “是的。”
  “你为什么想杀他?”
  这话让她微弱一笑:“我倒觉得这一点是很明显的,探长。如果必要,我会杀死任何伤害我孩子的动物。”
  “但你说,你没有杀你丈夫。”
  “我不需要杀他。他跑了。”
  “他回来过吗?”
  她笑起来:“不,他没有回来。”
  “你是不是杀了他,把他丢在冰屋里腐烂?”
  “不是。”
  “把卡芮尔小姐打倒在地上的人是你吗?你说当时你已经就寝了,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她是不是准备透露一些你不想要她透露的事?”
  “探长,你真是个笨蛋。”她不带幽默感地微笑,“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认为安的遭遇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是猜测,梅柏理太太。”
  “也许,但从9年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看来,这也不是不可能。”
  “你一直没有报案。”
  “就算我报案了,你也不会相信我。你会指控那是我自己干的。在某些方面,我比安幸运。我的疤痕全是内在的。”
  “这太方便了。你一定认为我很好骗。”
  “不,”她诚实地说,“只是心胸狭窄,容易记恨。”
  “到底是什么吓到你女儿,她的说法很含糊。就连麦罗林警官也只是觉得听见有人。我是个实际的人。我比较喜欢处理事实,而不是女人的神经质。”
  她带着一种新的理解审视他:“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你有多讨厌女人。或者你讨厌的只是我,探长?如果10年前我说了‘是’,是不是就能免掉这一切悲惨和痛苦?”
  他们问黛安娜的时候,多方刺探她与丹尼尔·汤普森的关系。她没有办法像斐碧那样控制对沃许的愤怒,常常发脾气。但即便如此,经过两天的审讯,他仍然找不出她的说辞里有什么漏洞。当沃许带着挑衅的口气,问她菲里普斯夫妇是否有可能袭击珍时,她一拳打在沃许的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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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宾森警官去找一个叫艾迪·史丹司的人。到目前为止,雷贝特太太提供的情报都很有用。再顺着她的话去走一走也无妨。
  艾迪正在牛棚里清理。“有什么事?”他边问边把沾了泥土的稻草耙成一堆。
  “你一定听说了庄园里的谋杀案?我想问你几个关于那件案子的问题。”
  史丹司靠在耙子上看着警探:“听着,老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个农场工人,是个脚踏实地的工人。我这种人不会和庄园的人混在一起的。”
  “我听说的不是这样。”
  那年轻人眯起眼睛,“哦,是吗?是谁在胡扯?”
  “大家都知道,你会把女朋友带到那里去。”
  “你想把什么罪名安到我头上吗?”
  “不是,但或许你看到过,或听到过什么可能对我们有帮助的东西。”
  看起来,艾迪像是好好地想了好几分钟:“可能真的有一点,但我要你们保证,绝对不让我姐夫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不会上法庭作证,那类的事情统统不要。要是他知道我带着他妹妹去那里干什么,他会剥了我的皮。”
  “我不能保证不让你出庭作证。”罗宾森说,“如果检方传你,你就必须到。但这也可能永远不会发生。那女人可能和这件案子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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