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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茶靖偷偷瞄了她一眼,忙又专心在火上,笑道:“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你怎地还如此见外,道什么谢啊。”贺连珠心中一片感激,不在言语。望向空中的淡月,徙增惆怅。宇文茶靖见她神情已猜出她心中所想,虽然心中对她有千般万般不舍,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求不得,强咽下心中苦楚道:“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离开竹屋。”贺连珠疑惑的看向他,就听他接道:“我陪你一起去找铁无情,你一个人总教人放心不下,更何况还有紫雪球在你身上。”贺连珠本就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如今他自己开口,贺连珠自是喜不胜禁,激动的上握住他的手,喜道:“宇文大哥,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对你的感激。”宇文茶靖看着握着自己的玉手,苦笑道:“不知道,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嗯,汤好了,我去拿碗。”说着起身进屋去。
“宇文大哥,这里一直都是你一个人住吗?”贺连珠边缝着衣服边问道。宇文茶靖痴痴看着贺连珠拿针线的葱白纤指,他不敢明目张胆看她娇颜,只有一直看着她玉手,答道:“是,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我喜欢清静,更喜欢这里的环境,清幽,静谧。”贺连珠随口应道:“可惜,太孤单了些,要是我,肯定闷死了。”说着已经补好了手中衣服,扯断针线道:“好了,宇文大哥还有没有破掉的衣服,我一起帮你补了,要不然以后就没人帮你补了。”宇文茶靖接过衣服忙道:“谢谢了,就这一件,时候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船家,我想买你这艘般,咳……”忆娘孤身来到湖边十分吃力的道。那船家五十有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姑娘,我这船虽不大,但却质好杆坚,结实得很,卖给姑娘也无不可,只是……姑娘你会撑船吗?”忆娘虚弱一笑,又咳嗽了两下,才道:“待会有劳船家帮我解开缰绳,至于船,就让它随风逐流,肆欲飘荡吧。”那船家心中一动,了然道:“姑娘你这是要寻死啊。”忆娘苦笑道:“本就是将死之人,何来寻死之说,船家,你不必多管,更不用担心我,只管照我说的话去做便是了。”那船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生得清秀脱俗,气质不凡,心下似做了某种决定,方道:“好,姑娘请上船吧。”他扶忆娘上船,这才解开了缰绳,缓缓将船驶走。忆娘惊道:“船家,你这是……”那船家道:“姑娘想在临死之前,安静度日,老朽就替姑娘撑几日船,直到送你寿终。”忆娘此时再看向那老者,但见他额宽鼻挺,双目炯炯有神,身体也十分健壮,显然是个练家子,哪是什么普通船夫啊,因问道:“前辈外表不凡,鹤立鸡群,只是不知前辈是哪派的高人,何以做起船夫来了?”那船家只是边摇船边道:“我只是个普通的船夫罢了。”忆娘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立船头,遥望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已离岸边越来越远。正是心头烦恼皆抛去,千丝万缕情难牵。
“前面有处茶寮,我们先坐下来喝口茶,歇歇脚再行赶路吧。”宇文茶靖指着路口处一茶摊道。贺连珠早已累了,只是她着急找铁无情,强行赶路罢了,听宇文茶靖如此一说便点头同意,两人往茶寮走去,只见那里三三两两,总有不几个人坐下歇脚。本就随意摆放的客桌也甚少,早无空位。宇文茶靖,贺连珠找了个只有一人坐在那里的桌前坐下。宇文茶靖有礼的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我们可以坐下吗?”万倾城只顾喝着自己的茶瞄也不瞄他一眼。倒不是他目中无人,而是他因为忆娘之事,心烦意乱,心情不佳,是以不想开口说话。宇文茶靖脾气温和倒还不在意,贺连珠可就看不惯他如此骄横,目中无人之样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气不顺的道:“这茶寮又不是他开的,宇文大哥何必问他,坐下便是。”宇文茶靖望望两三张桌子都是人,不坐此处,也实无处可坐,便也坐了下来,叫了两杯茶。万倾城默不做声,只当他们是隐形人似的。宇文茶靖见贺连珠还在生气,死瞪着那男子,劝道:“好了,连珠,这位公子可能是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了。”贺连珠仍气道:“他心情不好,便可给别人气受了吗?”宇文茶靖辩不过她便不再说话了。万倾城听他唤那女子连珠,忍不住瞄了贺连珠一眼,随即讽刺一笑,似十分不屑,活似她脸上贴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贺连珠看在眼里刚熄下的火气又直线上升,燃烧起来。
第九章 唇枪舌战为哪般 未知怨侣或良侣(1)
宇文茶靖拱手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万倾城随口答了句:“万倾城。”贺连珠一怔,倒是有些意外,她爹虽与万倾城颇有交情,但因自己是女孩子之故,不便出厅堂,是以,她虽知其人,却不知其人长相,如今听他自称是万倾城,她自是十分惊诧,呆呆的看着他。宇文茶靖则眼睛一亮,一脸崇拜的忙道:“原来是青阳城城主万倾城万大侠啊,真是失敬,失敬,在下宇文茶靖,仰慕大侠威名已久,只可惜终是无缘得见尊容,今日见到万大侠,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他顿了下,指向贺连珠介绍道:“这位乃贺东辰贺大侠之女贺连珠,想必万大侠也有耳闻吧。”万倾城喝了口茶,放下碗,一脸不屑讽刺道:“何止耳闻,简直是如雷贯耳,江湖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名气比我还要大呢。”宇文茶靖岂会听不出他言语中的讽刺,但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贺连珠何等骄傲,被他如此一番明嘲暗讽,再加上他那一脸不屑神情,早已气得拍案而起,指着他怒道:“万倾城你……”她语声一顿,忽又坐下去,不怒反笑,学他模样同样讽刺回去:“是啊,我贺连珠是贱名满天下,人尽克夫,万人所不耻。”她微微一笑冷然道:“但你万倾城就很好吗?迷恋扬州第一名妓花忆娘,为此与神刀府吕单刀大庭广众之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弄得满江湖风言风语,人尽皆知,名气可不比我小哦,我区区贺连珠可不敢抢你风头。”万倾城气愤不已,手中茶杯用力往桌上一放,气道:“你……”
“还有啊。”贺连珠抢道:“你堂堂一代青阳城城主,万人敬仰的大侠,许下承诺要娶花忆娘,可结果呢?背信弃义,负誓言而行,敢言不敢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懦夫,叫小人,叫伪君子,你也配称大侠,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宇文茶靖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见她越说越过,忙拉了拉她衣角,要她不要再说了。贺连珠哪里会听他的呀,一口气说完还一脸挑畔的看着万倾城,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万倾城猛得起身,目中带火,青筋暴露,双拳紧握,狠狠瞪着贺连珠,显然怒气已到达了极点。贺连珠也站起身与他面对面对视着,犹不怕死的道:“怎么?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不成?”宇文茶靖也忙站起身来,一脸无奈着急的道:“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好歹,万城主与贺大侠也是世交啊,你们何必相互讥言讽刺,闹得不愉快呢?”
两人均都充耳不闻,怒视着对方,好半晌,只听万倾城不冷不热的道:“宇文兄弟,像这种刁蛮任性,牙尖嘴利,德行尽失,声名狼藉的女人不适合为□子,我看你还是及时回头,免得日后悔憾终生。”他一口气说完,气冲冲扬长而去。
“我们不是……”宇文茶靖想解释什么,万倾城人早已走得老远。贺连珠气胀了双颊,紧握粉拳,茶杯一摔,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连珠……”宇文茶靖忙放下几个铜板追了上去:“连珠……你等我一下啊……”宇文茶靖追赶着上来,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又生起我的气来了?”贺连珠冷着一张脸道:“万倾城不是说了吗?我刁蛮任性,牙尖嘴利,德行尽失,声名狼藉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还不离我远远的,省得玷污了你的清名。”宇文茶靖一听急了,忙解释道:“连珠,这是他说的,又……又不是我说的,在我眼里……你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我……”他一急,一时间竟又说不出话来。贺连珠见他如此,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是我胡乱发脾气,我今天是怎么了,怎地如此不讲道理。”宇文茶靖见她怒火平熄下来,这才松了口气问道:“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说着两人又重新上路,宇文茶靖问道:“你说铁无情有可能在亳州的闻香楼等你,可亳州不是义云庄所在地吗?”贺连珠想起往事,有些感慨的道:“是啊,无情曾说过,假若我们失散了,就在闻香楼相聚,闻香楼是我初逃出家门时去的一个地方,也是我和他初次相遇的地方……”宇文茶靖听她语中留恋,心里酸酸的,忙打断道:“这里离亳州不远了,我们紧赶几日,很快就可以到了。”
闻香楼。箫雨心看着呆坐在楼上遥望楼下的铁无情,问道:“喂,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啊,这都又过去十天半个月了,你确定贺连珠她知道来这里吗?”铁无情只是喝着闷酒,边望着楼下,瞄也不她一眼。箫雨心讨饶道:“好了,我的铁大侠,你怎么这么小气,还生着我的气啊,我……我向你认错,跟你道歉,可以了吧,你的气也未免太大了点吧。”铁无情仍自不做表示。箫雨心好心陪笑道歉,见他不领情,不由得心火上升猛得起身,翻脸道:“哼,不理人就不理人,谁稀罕啊。”说罢转身走人,刚走了几步,只听一柔中带刚,又带惊喜又带些许不敢置信的声音喊道:“无情。”
铁无情浑身一震,缓缓望向来人,不是贺连珠是谁。他惊喜交加,人已欺身上前,两人痴痴相望,恍若梦中,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虚幻。良久,两人才交握双手。铁无情仍自激动不已:“连珠,真的是你吗?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若出了什么意外,我……我……”贺连珠阻止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箫雨心看着忘我的两人,嘴一噘,心头颇不是滋味。宇文茶靖看着两人,心里又何尝好受,暗伤道:“看来,我这个多余的人该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他想退,箫雨心则是想进。见两人难分难舍,她反而不走了,干咳两声,上前来道:“铁大哥,想必这位就是连珠姐姐吧,小女子箫雨心这厢有礼了。”贺连珠看向铁无情。铁无情忙介绍道:“哦,雨心是武世门箫培信的妹妹。”贺连珠忙回礼道:“箫姑娘好。”她这才想起宇文茶靖,忙介绍道:“这位是宇文茶靖宇文公子,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他的照顾了。”铁无情自是忙不迭的道谢,一番礼过,几人齐聚一堂,叫了些酒菜,畅喝畅饮。
“宇文兄明日便走吗?何不多留几日呢?”铁无情又为他斟了杯酒道。宇文茶靖小心看了眼贺连珠,一脸落寂道:“既然贺姑娘我已安然送到,便没我什么事了,自是回我该回的地方才是。”箫雨心端着酒杯摇呀摇的,叹道:“回了你该回的地方,就再也见不到你想见的东西。我若是你,就决不离开,放胆努力追求自己心之所要。”她语声一顿微笑着看向贺连珠道:“连珠姐姐,你说我说得对吧。”贺连珠聪明绝顶,自是听得出她话中有话,可偏却只听出箫雨心对铁无情有意思,一点也没察觉到宇文茶靖对她的情意。她淡笑道:“箫姑娘胆大率性可爱,敢爱敢恨,倒教连珠十分佩服。”她边说话边瞄向铁无情,就见铁无情一脸心虚,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