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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希望自己的猜想不是真的。但如今看来,不得不去大祭司那里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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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梧跟随着阿诺回到了住处,刚要解衣歇息,门畔便突然传来了侍卫的通传声,“惜梧姑娘,星辰宫的女史来报,说圣女头疾发作,急召姑娘过去。”
惜梧的身形微微一顿,然而这份异样转瞬即逝,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若无其事的恢复了以往的淡漠;“请女史稍等片刻,惜梧收拾下,这便随女史过去。”
侍卫抱拳得令,便急急奔向前厅去招待星辰宫的人。
阿诺立刻慌了神,他皱着眉担忧的轻声道:“圣女头疾,找你做什么,她是不是……”
“没事。”惜梧淡淡的抬起眼帘,“圣女每次头痛发作都是我在旁按摩,别人不知深浅只会坏事。你先歇息吧,不必担心我。”语毕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向门外走去。
望着那绯红的背影,阿诺突然萌生了那样强烈的不安,“等等!”
惜梧停下了脚步。
阿诺忙回首在柜子的深处七手八脚的翻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他小心翼翼的取锁打开,里面是一枚散发着莹白光泽的丹丸。
“这是……阳春丹?”惜梧微微挑眉,这丹药极其珍贵,通体亮若春光,关键时刻更有暖心保命之效,整个密宗也不过三颗,连她也是头一次见到。
阿诺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取出丹药送到了惜梧面前,“这是当年我舍身救宗主时,他赏给我的,阿诺现在把它交给你,希望关键时刻,它能帮到你。”
惜梧静静的望了他一眼,随即冰着脸抬手推开,“我用不到。”说罢她转身便走毫不拖沓。
“惜梧!”阿诺抬手死死的拉住她,可当他望见惜梧淡漠的侧脸时,千言万语却全都堵在了胸口。最终,他只得执拗的抬起了手,近乎乞求的苦苦道:“带着吧!”
望着面前之人这样的眼神,她动了动嘴,竟再也说不出拒绝的狠话话。短暂的沉默后,惜梧终究抬手接过了那枚丹药,随即便头也不回的向大门外绝尘而去。
阿诺轻轻靠在门旁,望着那个随着女史逐渐远去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皓雪的尽头,久久没有移动分毫。
圆月高挂,夜幕下的密宗一片寂寥。
今夜,很多人都会彻夜难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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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星辰宫,显得更加波谲诡异,各色奇石明珠镶嵌在高高的穹顶,一眼望去倒真似夜空星辰。
在女史的带领下,惜梧走过了长长的石桥,听着那熟悉的平静水流声,她知道是星罗江下那些“东西”又蠢蠢欲动了,虽然离开了这里到婆陀宫伺候已有数月的时间,但是在这个地方生活的十八年时光早已刻入骨髓,令她永世难忘!
石台上的莹光皎洁的就似夜空的月,静谧而和婉,纳罗正盘膝静坐着,一袭雪白的长裙垂落在地,如同月宫中的仙子。
然而,当她睁开眼的那一瞬,一切都变了。那咄咄逼人的双目和鲜红似血的唇瓣就仿若一道催命符,顿时让人窒息的无处可逃!
“禀圣女,惜梧姑娘到了。”女史半躬下身子,眼睛抬也不敢抬。
惜梧却是习惯了纳罗那样尖利的目光,她平静的垂头行礼,目光里没有常人那般唯唯诺诺的畏惧。
纳罗直视惜梧,目光中完全没有旁人,她挥了挥手,“都下去。”
众女史不敢耽搁,不过片刻,所有的女史便尽数从偌大的星辰宫退了去。石台上只剩二人四目相对,一红一白皆那样刺眼夺目。
“你去婆陀宫也有些时日了,还住得惯么?”纳罗冷冷的垂下眼帘,拂袖站起了身。
“奴婢一切都好。”惜梧面不改色的平静对答。
纳罗已然迈着步子踱到了星罗江旁,听到了这样的话,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都好?”
“是。”
纳罗缓缓转过身望向她,一动不动的望着这个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离开我身边的日子,你有没有勤练锁龙鞭?”
“日日寻机练习,从未懈怠。”
“你倒是刻苦!”纳罗轻点着下颚有意加长了尾音。
惜梧却平静的仿若一个只会说话的石人,“圣女教会,奴婢不敢忘。”
“不敢忘?”纳罗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顿时让人毛骨悚然,“不敢忘好啊!”
她话音犹在,一道白纱已猛然向惜梧袭来,她没有闪躲,也来不及闪躲,腰间紧紧缠绕的锁龙鞭便在一瞬间被那白纱直卷而去。
纱曼垂落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当眼前再浮现出纳罗那张冷若修罗的脸时,锁龙鞭已经稳稳的躺在了她的手掌之中。
惜梧轻轻咬紧了牙关,脸上淡漠的神情却仍旧丝毫不变。
纳罗缓缓收紧掌心,巨力之下手中的锁龙鞭顿时被握的吱嘎作响,“本座今天就要让你记住——什么东西是不该忘的!”
“啪”的一声巨响,长鞭直挥而下,绯红的衣袖顿时撕裂开一条长口,惜梧的背上开出了一条殷红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伤口直流而下,将衣衫染得更加腥红。
第39章 三九【清门户】(三)
她身子一晃,却咬紧牙关连哼都不肯出声,惜梧缓缓停止了背脊,表情寡淡,眉宇间却透着份冷冷的执拗。
“啪!啪!啪……”锁龙鞭一道道打在惜梧的身上,绯红的衣衫转眼便裂开了数道口子,白皙的肌肤上顿时血肉翻飞。
淡淡的腥甜味儿随之在空中弥漫,不远处的星罗江荡起了数道水波,有什么在底下蠢蠢欲动着。
惜梧纤弱的身子几乎在转眼间被抽打的体无完肤,她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始终不皱一下眉,不喊半句疼。
纳罗轻蔑的冷冷一笑,手臂猛地重重的挥下,锁龙鞭笔直的径直抽出,而这一鞭足足用了她七成的内力。
啪——
这一记响遍抽在了之前留下的伤口上,巨力之下惜梧终究再也熬不住,闷哼了一声便重重的跪倒在了地上。
“你心气儿高,你不肯叫,那本座倒是很想看看——是锁龙鞭硬,还是你的嘴巴硬。”话音未落,纳罗再度扬起了手,一记重鞭抽下,直打在惜梧的脊背处,鞭尾更是甩到了她瘦削的脸上,直划出去了一道长长血痕。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翻滚着直冲上喉头,惜梧终究眉头一蹙吐出了一捧鲜血,她重重的喘着气,周身的冷汗夹杂着鲜血沁透了衣衫,顺着发丝啪嗒啪嗒的滴在了石台上。
这一鞭伤到的已然不只是皮肉,在湿寒的婆陀宫内,她的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惜梧抬手拄着地面想站起身,却如何也撑不起疲惫的身子。
纳罗淡淡的看着体无完肤的人,目光冷漠的全然不像是在看一个苦心栽近二十年的亲信。她缓缓走到惜梧面前,望着在脚下咬牙挣扎着的人,高高的扬起了下巴,“本座昔日当真最欣赏你的冷静和淡漠,可今日——”说到这里,她突然将锁龙鞭猛地一旋,死死绕在了惜梧的脖子上,“今日,我倒真厌极了你这副模样!”说罢她手腕高高向后一收,便狠狠的将她拖到了身前。
地上划过一滩血痕,惜梧无力挣扎也不再挣扎,她任由圣女细长的手骨狠狠的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才缓缓抬起了鲜血满布的脸。她洁白的贝齿已然被鲜血然后,殷红的血液仍星星点点的顺着嘴角流出,但她眸子坦然,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怯懦,“属下……自知有错……甘愿……受罚……”
纳罗死死的盯着她,眼中的杀戮却似这般凝了住,“你倒是——还敢承认!”
“惜梧……从不狡辩……如今……这条命……也任由圣女裁决……”这寥寥几字她说的吃力,却极为清楚。
纳罗双眼微眯,手上的力道却无由的减轻了些许。
她是怎么了,这个惜梧坏她大事,她不是该掐断她的喉咙扔入星罗江喂给那些妖物,可如今,她怎么竟有了一丝犹豫!
对方的游移也让惜梧有了片刻的喘息,她本能的轻呵了一口气。
去不料纳罗突然脸色一变,猛地钳住她的喉咙向身后的星罗江压了下去。
她脸上的杀气和怒意比之刚才更胜,手上更是不断加大着力度将惜梧向江中压去,“我费尽心力栽培你整整十八年,今日!你却用我教你的一切为了那个混账小子与我做对!凭什么!连你也要弃我而去!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贱婢!贱婢!”她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手下也更加不留情面。
“咳咳咳——”惜梧的腰身几乎已然弯折到了极限,她的发丝直垂而下落在江水中,只要稍微松懈半点,便会立刻失足掉入江中。
“啪嗒”嘴角的鲜血滴落在江水之中,簌簌声连片响起,她知道,是那些东西正在迅速向她脚下游来。
“噗通噗通”的连片声接而响起,乌黑的长蛇张着血碰大口缓缓自水中探出头,密密麻麻的食人鱼更蠢蠢欲动的挤在了一旁,它们虎视眈眈的盯着身子悬在半空的惜梧,好似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立刻扑上来将她撕得粉碎。
活着如此疲惫,不若这样死了,也算是一种善终吧,
惜梧嘴角微微勾起,缓缓闭上了双眼。
然而,这一刻,她眼前却突然浮现了沐然苍白的脸和阿诺那苦苦哀求的神情。
不!她不可以死!她还没有看着沐然苏醒!她更答应过阿诺要回去!她要求生,而不能求死!
纤长的手指猛地收紧,惜梧蓦地睁开了双眼,用仅剩的力气对着圣女艰难道:“奴婢死不足惜……但是……少主此时不能杀……奴婢放他离开……是有缘由的……”
纳罗手上的力道骤然停止,可她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尽,那苍白的几近没有血色的脸颊猛然贴到了惜梧面前,“哦?我倒想听听你的缘由。”
“奴婢奉命带人下山……追查洛沐然的踪迹……休息时偶然听到了宗主手下之人的谈话……”纵然此时喉咙被钳的几乎喘不上气,惜梧仍仔细的观察着圣女的一举一动。
果然,一提到洛无天,一向肆无忌惮的纳罗也有了些许动容。
他果然是她唯一的软肋,惜梧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或许可以捡回一条命
纳罗冰冷的眸子转向了漆黑一片的江水,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息怒,“你听到了什么?”
“据他们所说……中原剑冢的势力日益壮大……密宗此时正是用人之际……此次少主失踪……宗主便下严令务必力保少主安全……若是沐然当真有去无回……宗主便要削去各宫权势亲自管理密宗各宫苑……以防叛乱……”
听到叛乱二字,纳罗的眉心不自主的一挑,似是被触到了心中某一处禁地,她猛地挥袖甩开了手中的人,“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
惜梧陡然失去依附的身子顺势重重的倒在了石台上,如今的她离那深不见底的星罗江不足半寸之距,这一招棋走的也着实太过惊险。她抚着被掐的青紫的喉咙,额头的冷汗此时才顺颊而落。
“我不信!”纳罗突然转而对她咆哮道:“他不会连我的权也要削!”说罢她竟猛地冲上前重重的挥掌打在了惜梧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惜梧再度倒在了地上,腥甜的血腥味儿弥漫在口中,她的眼前也竟有了瞬间的黑暗。可执拗的女孩却将纤细的指骨握的发白,她再度强撑起了沉重的身子抬眼对纳罗笃定道:“属下万无必要因为此事……说谎……圣女不要忘记……洛无天到底是宗主……在他的心里……权势……比什么都重要!”
“啪”又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惜梧另一侧脸颊,纳罗清秀的五官已经近乎扭曲,“你是不想活了。”
“不,奴婢想活,才要说实话。”惜梧缓缓抬起头,鲜血染满了脸颊,她的眼睛却仍旧清明,“您该比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