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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上的瓦尔登湖-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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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盗Τ旱乃樟蚨樱丛炝似婕!T谂υ贾莸闹胁浚颐腔鼓慷昧艘晃话⒙排蹬山掏剑�31'赶着一支马队犁田。在美国东海岸旅行了整整二十五天后,我终于带萨米回家了。

距离尼亚加拉瀑布城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车程了,我赶紧打电话向家里招供,坦白自己又搭便车旅行了,还带了个女朋友。可怜的妈妈听到这一连串劲爆的消息反应十分强烈,几乎跟我愚人节那天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有点成年人的样子啊?!”妈妈在电话那头高声尖叫,我条件反射地挪开耳朵,熟练得好比躲开一记平直球的棒球投手。

可怜的妈妈早就受够了我的任性,无论是去阿拉斯加打工、到贫民窟当志愿者,还是搭便车旅行、打扮成古代船夫划独木舟,都让她忍无可忍。她只希望儿子能过上普普通通的生活,这样对我、对她都好。

这几年,我每次和家里通话,妈妈都会反复提醒我,美国—加拿大边境巡逻队还在招人,只要我愿意就能轻松在家附近找到工作。我爸也是,每次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份正经工作呢?”一听到他提到“正经”和“工作”这两个词,我立刻想到《摩登时代》的查理·卓别林无助地在机器的传送带和齿轮间挣扎,从工厂的一头转到另一头。过去我还会认认真真地考虑工作的问题,自从我跟萨米在国内四处流浪之后,我再也不为求职犯愁了,也不去想买房子、成家的事。

现在我回家了,再次见证了爸妈辛苦劳动一辈子的结果,更不会改变自己对“正经工作”和“正经生活”的看法。我爸是工厂职工,一辈子和机器打交道,最后患上了腕管综合征,左手几乎彻底丧失知觉。有一回他在上班的路上被一个酒后驾车的司机撞倒,脊椎受了伤,左手的病况也雪上加霜。现在他每次开车都得戴上冬用厚手套,因为汽车的震动会让他手疼得要命。我妈妈当了三十五年的护士,常年久站导致脚踝受损,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上楼梯的时候不得不两手用力抓住扶手,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往上爬。每次看到她这样我就心如刀割。

妈妈有时会抱怨脚踝关节疼得厉害,我问她为什么不辞职或者少值些班,她告诉我家里有一叠账单要付,而且没了医疗保险,一旦生病就没了保障。

从前,我所在的曲棍球队一有比赛,爸爸就场场不落地在台下给我加油;妈妈虽然有些神经兮兮的,经常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关心我。能拥有这样的父母,我是多么幸运啊!

但我真的不想像爸妈那样过一辈子。我厌倦了“正经的生活”,那一点都不适合我。我不想按爸妈的意愿找一份“正经的工作”,过他们期望我过的日子。我并不是排斥工作,在密西西比州的志愿工作就让我非常享受,即便工资不高我也乐此不疲,哪怕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让我腰酸背痛,还要承担队长的责任,照看队员。我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劳动是有意义的:我可以帮助年轻人洗心革面,让污秽的环境焕然一新。我发现,一份工作若是有意义,能为别人提供有价值的服务或者产品,那么工作就不仅仅是“营生”,还能让人生丰富精彩。我根本不介意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大大小小的事都捏在别人手上:拿多少薪水、什么时候休假、有没有医疗保险、什么时候退休……身不由己。我想工作,但也不愿就此失去自由。

回家的第二天,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妈妈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从我迈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情就不好了,瞧她不自然的动作,兴许早就想和我谈谈了,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用温和可亲的态度打开严肃的话题。

眼下正是个好时机。大概是不满的情绪憋了太久,妈妈还是单刀直入,脱口问道:“肯,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什么?”我吃惊地问。

“你想自杀吗?你是不是有这个念头?”

“什……当然没有!我怎么会想自杀呢?”我纳闷极了,“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啊,太荒唐了!”

“那你还胆大包天地跑去冒险?总有一天你会害死自己的,你知不知道?”

“我没听你的话,又去搭便车了,对不起,妈。抱歉又惹你生气了,可我一点危险都没遇到过。”

“肯,你得保证再也不搭便车了。”

听口气这是个命令,绝不是请求。我向后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就是不看妈妈。我也想举手投降,应一句:“好啦,妈,我答应你再也不搭便车了。”可我做不到。我似乎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就因为我想跟着自己的直觉走,就因为我按直觉行事。

她怎么会以为我想自杀呢?!我从没像现在这么开心,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可以拍着胸脯说:我热爱生活。

“妈……”我说道,“我最近没打算搭便车,但也不能向你保证以后都不搭。我打算照这样生活一阵子,要是你真的不能认同我的生活方式,我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肯,我觉得你只是一时消沉——”

“不,妈妈,”我打断她的下文,“我没有消沉,不开心的是你。我爱你,也爱爸爸,可我完全不认同你们的生活方式。”

她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我一时激动之后有些发慌,只好支支吾吾:“都是因为工作。”

“没错。”妈妈同意了,“但是儿子,”她顿了顿,抬手抹了抹眼角才继续道,“从今天起我就得离你远些了,免得到时出了事……”

她边说边起身离开。我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呆,没有上前拥抱妈妈,说几句软话宽慰她,也没有道歉,尽管我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伤害了爱我的人,可我实在不想平庸乏味地过日子,按老一辈的规矩和习惯麻木地讨生活,抛弃冒险的精神,忘记灵魂中曾有一种激情燃烧的力量,这股力量激励人们坚定不移地踏上冒险的征途。

萨米乘飞机去阿拉斯加了,她得赶在旅游旺季之前把冻脚镇旅馆的客房收拾好。我依然没找到工作,积蓄一天天缩水,债务的利息一天天累加,偏偏又无事可做,只能干着急。

与其无所事事,不如回老家逛逛吧。

纽约州的麦田镇居民18;000千人(其中95%是白人),坐落在一块平原上,位于尼亚加拉瀑布城和水牛城两个工业城市之间。20世纪中叶臭名昭著的“爱之运河”化学垃圾污染事件'32'距离麦田镇仅仅几英里远。

麦田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地方,人们很少能在报纸上读到关于它的新闻,除非有“大事件”意外降临,比如20世纪90年代的“断根男”约翰·韦恩·博比特(他跟我读的还是同一所高中呢),喝酒之后和妻子发生争执。当晚他睡得正香时,妻子竟然拿刀把他的“命根子”切了,丢出窗外。再有就是2007年发生的一个小插曲:一个本地人把防冻剂掺进金枪鱼罐头,打算毒死一只臭鼬,谁知邻居家的两条狗意外中毒,让“善待动物组织”(PETA)大为光火。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让当地人议论了好一阵子:一家娱乐公司计划斥资7。88亿美元,在麦田镇建一座“绿野仙踪”主题公园,乐园里设有许多娱乐设施,比如矮人国自来水厂、亨利叔叔的农家宠物乐园和诺姆国王的迷宫——要不是附近的居民们强烈反对,这座主题公园离我家才隔了几条街。(感谢父老乡亲!)

我家是在1989年搬到麦田镇的。我还记得那时四周都是田野乡村,大片大片的草地碧波荡漾,一排排玉米亭亭玉立。在明媚的春天里,树木抽枝发芽,葱绿葱绿的,长长的村道直得好像一把把尺子。我家旁边有一块没开发的荒地,那儿有一个小池塘。冬天,我和弟弟爱到冻得结结实实的池塘上滑冰,炎炎夏日里,我俩就在池塘边捉青蛙,在家附近的树林里建了一座“城堡”,还常常在路边打曲棍球。

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整座麦田镇和我住过的社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田野统统被漆黑的柏油马路吞没了。为了扩张城区、盖新房子,一棵棵树木被连根拔起,人间蒸发。从1990年到2000年,这里总共增加了1;318个住宅单元。自2000年起,镇里的人口增长了21%(约3,000人)。这儿成了纽约州人口快速增长的城镇之一。

麦田镇的扩张绝非特例。从1982年到2001年,美国境内有3,400万英亩'33' (相当于伊利诺伊州的面积)的森林、农田、荒野和牧场被开发商“整得”面目全非。毫不夸张地说,麦田镇是资本主义横冲直撞的前沿阵地,是自由主义者的乌托邦,多年来,唯有自由市场和私有财产才是支配此地的至高神明。我的家乡原本是一座被金色玉米田环绕的温馨小镇,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癌细胞”,随着现代化的大流疯狂扩张。这里的气氛变得阴沉、诡异,叫人毛骨悚然,就像打烊之后的迪斯尼乐园——双休日去那儿玩一玩还挺有趣的,一旦过了营业时间困在公园里,四周黑漆漆的,怎么也找不到出路,那简直是噩梦一场。

现在我看到的这些房子绝大部分是最近二十年盖的。它们外表干净整洁,结实牢靠,方方正正地杵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皮上。我经过的每一个社区,名字里几乎都带着乡土气息,让人回想起从前的纯美风景,比如“林溪春渡”“乡野甸”“翠林庄园”“石岭”“乡间小苑”。

从我家向外望去,四周的景物一览无余。我小的时候附近还有几片树林能引发我的遐想,现如今,眼前尽是一排接一排刀切般整齐的住宅楼、刻板无趣的社区绿地和大型退休员工住宅区,这些千篇一律的建筑群又被纵横交错、喧闹繁忙的公路隔成好几块。这种郊区景观从没像今天这样激起我的愤慨。我曾经漫游布鲁克斯山脉,在加拿大的河道间穿梭,在密西西比州的丛林间劳作,现在的我轻易便能想象,几年前人们是怎样残忍地砍伐树木,填平沼泽池塘,铲除成片的田野,换来了眼前的这片水泥森林——就为了这个,我们竟然亲手制造了“物种大屠杀”?

有时候,我们会不知不觉地被周围的环境同化:在农场长大的人往往吃苦耐劳,沙漠地区的居民朴素节俭,山民们坚忍不拔,沿海居民大多天性浪漫,不安于现状。而郊区呢,它的“特产”只是沉闷无聊、因循守旧、随波逐流。我一回到麦田镇就染上旧习,变回了“高中版”的肯,整天无所事事,无聊透顶。我几乎足不出户,自怨自怜,一天要吃五餐,一季连一季地看情景喜剧《宋飞正传》(Seinfeld),一会儿打盹一会儿“打飞机”,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才爬起床。我的腹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松松垮垮的赘肉,几乎像条形气球那样,可以捏成不同形状的小动物。

我没日没夜地玩电脑游戏,一口气玩上好几个小时。好几年没玩了,我惊讶地发现新游戏的画面精细了许多。在托尔金创造的奇幻世界里,我能看到游戏人物紧绷的肌肉纹理,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座各就各位,一花一草的姿态无不细致入微。远处的山峦再也不是几年前那种一动不动的背景板了,已经更新成了具有地理特色的山景,玩家还能操作游戏人物深入山间探索一番。

有趣的是,许多游戏都将背景设定在中古时期(比如《上古卷轴》《魔兽世界》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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